獨孤雁眨巴著眼,低頭看了看人面魔蛛,又抬頭看了看馬洛克。
在她眼中,剛剛的畫面怪異無比,人面魔蛛突然出現在了馬洛克身前,而馬洛克一下瞬移到了人面魔蛛身後,然後人面魔蛛左邊的四條腿就斷了。
現在人面魔蛛被蛛絲倒吊在樹幹上,另外四條腿胡亂甩動著,整個身軀在空中搖擺晃蕩,尖叫不止,看起來痛苦異常。
馬洛克則雙瞳閃爍耀眼銀光,筆直站在樹梢上,臉上一道長長的血痕,手拿一把黑色小刀,周身泛起如水波蕩漾般的白光,整體氣質冷血肅殺。
是馬洛克一招擊敗了人面魔蛛?
獨孤雁一臉不可思議,眼前這一幕就好比一隻柔骨兔一招干翻了鑽石猛獁,馬洛克不過是一環輔助系魂師,體質與常人無異,他的輔助能力到底達到了何等逆天的境界,才能一瞬斬斷兩千年人面魔蛛的四條步足?
乖乖鵠依舊臥在獨孤雁的頭頂,翅膀全力張開,尾羽微微顫抖,它正維持著範圍達方圓百米的領域,明顯有些吃力……
「雁雁姐!別發呆!」馬洛克大喊。
獨孤雁回過神來,轉眼一看,人面魔蛛竟然又消失了。突然,一股寒意莫名從後頸襲來,頭皮竄上一陣酥麻,她金黃的瞳孔倏的放大,整個人出於本能的朝前方撲了出去。
「啪嗒!」在獨孤雁離腳的瞬間,兩張巨大的蛛網落在了樹幹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欸!」一聲慘叫,沒有意識到自己攻擊力被增幅了百分之七百的獨孤雁像是一顆子彈般飛速射出,頭朝下直挺挺塞進了一堆灌木叢中。
乖乖鵠都被嚇得炸毛,狼狽撲騰著翅膀飛上了馬洛克的肩膀。
「雁雁姐,你沒事吧?」馬洛克趕忙跑到獨孤雁身邊,將她扶了出來。
「沒事,」獨孤雁捂著頭,她頭頂獨角上粘了泥,髮絲凌亂,看起來是一頭扎進了地里,「人面魔蛛呢?」
「跑了。」馬洛克淡淡道。
剛剛人面魔蛛幾乎是拼了命一般,尾部瘋狂射出蛛絲,剩餘的四條步足緊緊抱在身軀上,整個身體變成了倒錐形,旋轉著極速飛行逃跑了。跑路的時候還不忘朝獨孤雁噴射蛛網拖延時間。
「那咱們快追吧!」獨孤雁急急忙忙就要起身追趕。
但馬洛克拽著袖子將她攔了下來,並擺了擺手道:「不用追了,獨孤前輩已經趕上來了。」
馬洛克聲音有些虛浮,有氣無力的蹲在了地上。他眼裡閃著銀光,看向人面魔蛛逃跑的方向,那裡現在有一團刺眼的人形金光飛奔著。
「爺爺來了就可以放心了。」獨孤雁長抒了一口氣,撣了撣衣服上粘著的落葉,理了下頭髮,解除了武魂附體。
「嗯……」四周的風停止,乖乖鵠化作白光鑽回馬洛克的右手,馬洛克全身白光褪去,面色慘白,嘴唇都沒了顏色。
他現在感覺眼皮發沉,止不住的往下落,連腦袋也跟著上下磕動。
「小洛克你怎麼了?」獨孤雁這才發現馬洛克狀態不對,將他攙扶了起來,但他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死沉死沉的,時不時往下墜。
「我不行了……」突然,馬洛克兩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雙眼緊閉沒了動靜。
獨孤雁趕忙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捏著他的下巴左右檢查了一番,發現他只是魂力耗盡導致昏了過去,這才鬆了口氣。
……
「哈哈哈!」獨孤博大笑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獨孤雁此時正用手帕清理著馬洛克渾身的血漬。
因為馬洛克魂力低,且不能武魂附體,所以哪怕只是摔進灌木叢里這種程度的小事,都能讓他遍體鱗傷。
獨孤雁手上拿出繃帶,這種小傷用不著,大傷沒有用的東西,是葉泠泠要求皇鬥戰隊全員必備的,獨孤雁沒想到竟真能派上用場。
獨孤雁褪去馬洛克上半身的衣物,線條平緩流暢,身材普普通通,完全看不到肌肉的痕跡,身上紅殷殷的劃痕現在已經不再冒血。倘若沒有這些劃傷,他上半身就宛若一大塊無暇的和氏璧,溫潤晶瑩。
獨孤雁從未見過這樣的身體,她還以為所有的男性魂師都像玉天恆那樣,全身肌肉小山包一樣隆起,硬邦邦的質感跟溫熱的鵝卵石一樣,所以她沒忍住用手捏了幾下,軟的像棉花糖。
「怪不得你跑得慢。」獨孤雁吐槽,馬洛克的皮膚甚至比她的還柔軟,讓她頓感無語,「那些沒有魂力的人,體質應該都比你強得多。」
馬洛克六歲之前堅持鍛鍊,當時體質幾乎和馬紅俊持平,但可能是長期熬夜加低熱量飲食的原因,他全身肌肉流失就宛若流水一般,哪怕可以正常通過實戰課,但也完全比不上正常魂師。現在的體質已經是八瓣仙蘭滋養過的結果,不然皮膚顏色應該是暗暗發灰的。
但如果醒著,馬洛克一定會反駁獨孤雁,因為他的體質雖說比正常魂師差些,但也比同齡的那些食物系魂師強多了,怎麼會比不上沒有魂力的人呢?而且再怎麼說他也是敢超年限吸收魂環的人。
獨孤雁緩緩將繃帶纏在馬洛克的身上,手上時不時抓一下馬洛克手臂上的肱二頭肌,因為屬那個地方最軟,捏完就會出現一個手印,之後慢慢像海綿一樣回彈,十分有趣。
「雁雁,準備吸收魂環吧!」獨孤博手上掂著人面魔蛛血淋淋的軀幹,笑著走了過來,「這人面魔蛛已經完全沒有抵抗的欲望了,想必吸收過程會非常輕鬆。」
扭頭,他看到眼前一幕,馬洛克滿身傷痕坐在地上,獨孤雁笨手笨腳的給他包紮繃帶,他不禁扶額,直接將半死不活的人面魔蛛丟到了地上,道:「雁雁,你怎麼不上藥就包紮呀?」
「啊?原來還要上藥啊!」獨孤雁大驚,她從來都是葉泠泠幫忙治療,從未有過幫人包紮的經驗。
「唉!老夫的傻孫女,」獨孤博一把搶過繃帶,「還是爺爺來吧。」
只見獨孤博手指微動,瞬間從繃帶上裁出幾塊方形小格,手一揮,小格上就填滿了漆黑的藥粉,緊接著,用小格覆蓋在傷口上,之後再用繃帶纏繞起來,一氣呵成,轉眼就把馬洛克上半身包成了個粽子。
「爺爺,小洛克的身子本來就軟,你給他包這麼緊,感覺不太好!」獨孤雁在一旁對獨孤博指手畫腳,「這裡應該松一點,還有那裡、那裡和那裡!」
「看你怎麼連點常識都沒有,爺爺包的鬆緊適度,不會影響血液流動的。」獨孤博無奈嘆氣,「也怪爺爺,沒時間教你這些東西。」
說完,他摸了摸獨孤雁的腦袋,指著身軀抽搐著的人面魔蛛道:「雁雁你還是趕快擊殺那隻人面魔蛛吧,一會兒它死了可就不好了。」
獨孤雁聞言,頓時羞紅了臉,只好拿出匕首,走向了人面魔蛛,她這時才看到人面魔蛛的慘狀。
原本被馬洛克切斷的四條腿還剩半根來著,但現在已經連帶著另外一邊完整的四條,全都被獨孤博硬生生扯了下來,在人面魔蛛的軀幹上僅留下八個大洞,漆黑的洞口緩緩向外流出腌臢的腸道,血可能早就流盡了。
而它漆黑的角質鎧甲上,也仿佛月亮表面一般,被打出了無數個深淺大小不一的坑洞,順著坑洞邊緣,無數條剛硬的裂紋曲折蔓延,感覺只要稍碰一下,這層「鎧甲」就會立刻碎掉。
獨孤雁雙腳踩在藍色血泊之中,高高舉起匕首,面色一狠,全力刺向人面魔蛛的頭顱。
「嘶——!」人面魔蛛慘叫一聲,尾部直挺挺翹了起來,隨後重重落下,激起一陣煙塵。
須臾,煙塵散去,一個紫色魂環旋轉著升了起來。
獨孤雁立刻原地盤腿坐下吸收起來。
天空上金色的穹頂灑下星星點點的金光,照射的整片森林金碧輝煌,沒有日月,這裡似乎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但此刻距離他們進入外圍領地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
獨孤博重新展開一團毒霧,將幾人包圍了起來。隨後他瞥了眼馬洛克,手上拿出一顆白色小藥丸送到了馬洛克的嘴中。
轉瞬,馬洛克慘白的面色恢復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平緩均勻,似乎是從昏迷狀態變成了睡眠狀態。
「真是個小怪物,居然自己一個人就能砍掉人面魔蛛的四條蛛腿,」獨孤博搖著頭笑了笑,「怪不得和你交談的時候,總是感覺不到你任何自卑的情緒,你這麼逆天的能力,早就掩蓋了先天二級離體變異武魂的缺陷……」
想起馬洛克跟自己大談特談的未來,獨孤博一時陷入了沉思,「或許你真的能在武魂殿躋身高位,屆時……」
「呃……」獨孤雁一聲痛苦的呻吟打斷了獨孤博的思緒。
「雁雁!」獨孤博突然發現獨孤雁的表情非常吃力,「這怎麼可能?人面魔蛛已經被我打得生無可戀,怎麼還會這麼艱難?難道年限還是太高了嗎?」
獨孤雁牙關咬死,尖銳的虎牙鑽進了下唇,流出兩股鮮紅。脖頸上,一排排鱗片隱隱約約浮現出來,兩個黃色魂環也從身下升起……
「呃!」突然,她感覺一股灼燒感籠罩了全身,魂力不禁全部釋放,獨角、尾巴驟然出現,鱗片瞬間裹滿皮膚。
那個紫色魂環這才被她牽引著緩緩套在了身上,但依舊不穩定,它劇烈抖動著,忽大忽小,時暗時亮,極難被壓制。
涔涔冷汗從獨孤雁的額角冒出,她眉頭顫抖著擠成了一根繩,籠罩全身的灼燒感像是從她的皮膚間竄了進來,頓時使她渾身青筋暴起,靜脈血管的顏色也一併顯現出來,一根根宛若紫黑色的藤蔓蜿蜒在碧綠鱗片之間,爬滿了全身。
「雁雁!」獨孤博急得焦頭爛額,在馬洛克和獨孤雁兩人之間走來走去,「吸收魂環不會把碧鱗蛇毒給激出來吧?」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眼睡得正酣的馬洛克,快步走上前去晃了晃馬洛克的身子,「小怪物!你醒醒!」
但馬洛克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畢竟他體內現在一絲一毫魂力都沒有了,面色恢復也只是因為獨孤博的白色小藥丸幫他恢復了一些氣血。
「唉!老夫當時要是趁早用毒毒死大地之王,哪還會有這種問題!」獨孤博拳頭攥緊,重重嘆了口氣,放開馬洛克又回到了獨孤雁身邊。
獨孤雁的淡紫色連衣裙已經被汗水濕透,身後的尾巴虛影一直在用力拍打著地面,但那個紫色魂環就那麼浮在半空中,遲遲不願下去。
「呃……」獨孤雁又一次痛苦的呻吟,竄進她皮膚那種灼燒感順著她的渾身經脈走了幾圈,讓她感覺全身上下都傳來火辣辣的痛,像是一顆燒得通紅的鐵球被塞到血管中,順著血液循環在全身走了一通。她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鼻翼止不住的抽動。
突然,她感覺那顆滾燙鐵球停到了她的脊椎處……
「啊——!」獨孤雁撕扯著嘴痛呼了出來。是一柄百噸巨錘,鐺的一聲敲在了她的脊椎,將她的脊椎骨、胸骨、肋骨一擊敲得粉碎,將那顆鐵球一擊敲得扁平,炙熱氣浪如奔流一般瞬間湧向四肢,逼得她雙臂猛的伸直。
「雁雁啊!」獨孤博眼睛通紅,好像要哭出來,他現在恨不得直接中斷獨孤雁的吸收進程,奈何他看到那個紫色魂環在獨孤雁叫出來的一瞬間,套在了兩個黃色魂環上。
「啊!」獨孤雁痛苦的昂起頭來,「呲喇——」緊接著是一道布料撕裂的聲音。
獨孤博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鋪滿血絲的眼睛剎時瞪得溜圓。
「呲喇——」又是一聲。
「呲喇——」
……
不知道這扎耳的撕裂聲響了幾次,獨孤雁後背被扯出個大洞,但露出的並非脊背,而是一個泛著紫光的扁平骨盤,骨盤上猙獰的長出八根三米長、手臂粗的蜘蛛步足,正胡亂揮舞著朝獨孤博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