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
谷主正盤膝閉目,仿佛與周圍的金色海洋融為一體,氣息深邃莫測。
冰帝好奇地靠近谷主一些,碧綠的蠍眸打量著谷主。
它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詢問出自己的困惑。
「神明大人,唐三拜這種人為師,您……不阻止嗎?以您的眼界和力量,應當一眼就能看出此人的局限與謬誤才對。」
隨著冰帝的詢問,谷主那一直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先是淡淡地掃過冰帝那充滿疑惑的眼眸。
隨即仿佛穿透了精神識海的壁壘,落在了外界正緩步行走的唐三身上。
谷主的聲音響起,平和而淡然,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意。
「這是他的『劫』,只能他自己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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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冰帝一愣,眼眸中的光芒微微閃爍,她低聲重複著這個字眼,蠍眸中充滿了不解與好奇,「這個二十九級的大魂師……是唐三的『劫難』?」
它實在難以理解。
一個實力如此低微、在她眼中幾乎與螻蟻無異的人類。
怎麼會成為被神明大人看重的唐三的「劫」?
這其中必有深意。
「是因為這個中年男人本身有什麼特別之處?隱藏了什麼可怕的力量或身份?」
冰帝猜測著,又立刻否定了自己。
「不,他的靈魂和生命氣息都很普通……難道,是因為他所堅持的那套所謂的『理論』?」
就在冰帝苦苦思索之際,旁邊一直看熱鬧的天夢冰蠶「嗖」地一下湊了過來。
它那圓滾滾的身軀幾乎要貼到冰帝身上,語氣裡帶著一股「你可算問到點子上了」的興奮勁兒。
「冰冰啊,你是不知道!」
天夢冰蠶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誇張和吐槽的意味。
「最開始,就在唐三剛拜師沒多久,那個什麼『大師』玉小剛,竟然一本正經地想讓小三給他的藍銀草武魂附加獸魂環!還說什麼他的研究理論證明,植物武魂吸收獸魂環能產生良性變異,走什麼『控制系』路線!」
「什麼?!」
冰帝的身軀驟然一震,碧綠的光芒劇烈閃爍,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荒謬感。
「讓植物系武魂吸收獸魂環?!他瘋了嗎?!不同本源屬性的魂力強行融合,稍有不慎就是武魂反噬、經脈盡毀的下場!這在魂獸界都是基礎常識!他居然把這當成『理論』來教導唐三?這不是在害人嗎?!」
冰帝徹底被這顛覆認知的「理論」給驚到了。
她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谷主會說玉小剛是唐三的「劫」了。
這樣錯誤甚至危險的引導,對於一個剛剛踏上魂師道路、對老師充滿信任的少年來說,確實可能成為修行路上的巨大阻礙和潛在危機,這不是力量上的劫難,而是認知和道路上的「劫」。
天夢冰蠶看到冰帝震驚的樣子,更是來勁,繼續補充道。
「可不是嘛!還好當時小三已經有了神明大人的指引,自己選了合適的魂環。不然要是真聽了那『大師』的,後果不堪設想!所以說啊冰冰,這個『老師』,嘖嘖……」
冰帝沉默了,她再次看向谷主。
谷主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恢復那副靜坐冥想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句關於「劫」的話語只是隨口一提。
但冰帝心中卻波瀾起伏,她開始以一種全新的、帶著警惕與審視的目光,去看待唐三與玉小剛的這段師徒關係。
而外界的唐三,自然也將識海中的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的尷尬漸漸褪去,化作一絲複雜和深思。
他抬頭看了看諾丁學院熟悉的道路和建築,又想起玉小剛剛才房中緊握他手臂時那急切甚至有些偏執的眼神,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腳下的步伐,卻變得更加堅定沉穩,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這一『劫』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神明大人」只說老師是我的『劫』,但這『劫』......
到底該怎麼度過。
伊萊克斯靜靜地懸浮於精神識海的角落,銀灰色的眸子裡斂著深邃的光芒。
自冰帝發出疑問,到天夢冰蠶誇張補充。
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默然注視著唐三意識中泛起的波瀾。
谷主閉目冥思,冰帝陷入沉吟,天夢仍在小聲嘟囔著那「荒謬理論」。
而在外界,唐三的腳步雖穩,眉間卻仍凝著一絲未散的迷茫。
他心中那句「這一『劫』到底該怎麼度過」,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盪開無聲的漣漪。
就在這個時候,伊萊克斯的目光輕輕落在了唐三身上。
他看見唐三在短暫的尷尬與震動後,並未陷入怨憤或懷疑,反而將種種困惑沉澱為腳下的沉穩。
唐三沒有質問命運為何予他如此師者。
也未急於向識海中的眾位求一個「破劫之法」。
只是獨自咀嚼著谷主那句簡短卻沉重的話語,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道路。
在迷惑中不偏聽,在認知衝突中不躁進,在所謂「師道」與「真知」之間,持守內心的方向。
伊萊克斯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
他並未出聲點評。
只是極輕、卻極鄭重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那動作輕微得仿佛不曾存在,卻帶著一份屬於亡靈天災的認可。
他見識過無數在力量與信念間迷失的靈魂。
而眼前的唐三,雖年幼,但已在無意識中展現出一種可貴的沉穩。
劫不在外,而在心渡。
路不因師誤,而在己擇。
唐三並未察覺這份來自伊老的頷首,他依然朝宿舍走著,眸中的複雜漸漸沉澱為清澈的堅定。
而伊萊克斯已收回目光,再度歸於靜謐,仿佛從未有過任何舉動。
他知道。
唐三,已走在「渡劫」的路上。
正聽著天夢冰蠶吐槽的冰帝,視線看向了外界。
準確的說,是宿舍里的小舞。
此時,唐三已經回到了宿舍。
正坐在床邊整理自己東西的小舞突然打了個噴嚏,身子輕輕的哆嗦了一下。
她揉了揉鼻子,左右張望了一圈。
「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冷啊......」
宿舍里並無異常,窗戶也沒有打開。
小舞抬起頭,剛好看見進門的唐三。
「小三,你回來啦!剛才老師找你什麼事呀?」
她蹦蹦跳跳地來到唐三身旁,自然地拉著唐三的手臂,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