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林銘起床洗漱，把最後幾件東西收進戒指里。
那個背了三年的布包他留在床上沒拿。
不需要了。
從今天起，他不用再裝成一個普通的工讀生。
從今天起，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用魂導器，可以光明正大的展示實力。
可以光明正大的...
鬆口氣。
王聖此刻也起床了，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林銘面前。
「林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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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昨天那個...」
王聖憋得臉通紅。
「你真的一直藏著？」
林銘看著他，點了點頭。
「為什麼啊？」
王聖不理解。
「那是百年魂環，你要是一開始就亮出來，誰敢欺負我們工讀生，誰敢在你面前嘚瑟。」
林銘想了想才回答。
「以前有原因。」
「現在呢？」
「現在沒了。」
王聖楞了一下，他忽然笑了，笑的眼眶發紅。
「行，行。」
他用力拍了拍林銘的肩膀。
「那以後就別藏了，聽見沒？走出去，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都看看，咱們工讀生也能出天才。」
林銘看著他的眼睛。
眼神里有羨慕，有不甘，但唯獨沒有嫉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林銘走出七舍時，陽光剛好灑在身上。
暖洋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四年了。
他從來沒有在諾丁學院裡這樣站過。
站在陽光底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怕。
雷小伊從他的肩頭飄起來，懸浮在他的身邊。
小小的身體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亮的像個迷你小太陽。
「伊~」
林銘看著他，忽然說道。
「雷小伊，你想不想飛一會兒？」
雷小伊眨了眨眼睛。
平時為了節省魂力，他都是趴在林銘肩頭的。
林銘說，要低調，要省力，要時刻保留足夠的魂力應對意外。
但現在...
「伊！」
雷小伊興奮地飄高了一些，小小的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圈。
他開始飛。
從七舍門口飛到操場上，從操場上飛到小路邊，從路邊飛到樹枝間。
十公分的小傢伙像一隻金色的蝴蝶，在陽光下自由自在的穿梭。
林銘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小小的金色身影。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原來不用時刻計算魂力消耗是這樣的。
去食堂的路上，林銘遇到了不少人。
每個人看到他都楞了一下。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肩頭。
雷小伊正趴在那，沒有往常一樣安安靜靜的縮著。
而是翹著二郎腿，小小的身體微微晃蕩，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那個...林銘...」
有人小聲嘀咕。
「他怎麼看起來...有點不太一樣了...」
「哪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像是...整個人都鬆開了。」
林銘聽見了，但他沒說話。
食堂里，人比平時多。
林銘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次他沒有選在角落，而是選了一個靠窗的一張桌子，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雷小伊從他的肩頭飄下來，坐在他對面。
「你想吃什麼？」
「伊。」
「饅頭？」
「伊！」
林銘掰了半個饅頭給他。
雷小伊捧著饅頭，小口小口地啃。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金色的電弧在饅頭上跳躍，把饅頭烤的微微發焦。
「饅頭不是這麼吃的。」
「伊？」
雷小伊歪著腦袋看他，嘴裡還叼著半塊饅頭。
林銘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把饅頭從雷小伊的嘴裡拿出來，吹了吹上面殘留的電弧。
「這樣吃。」
他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雷小伊也學著他的樣子，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然後他皺起眉。
「伊！」
被燙到了。
林銘笑出了聲。
旁邊幾桌的人看呆了。
他們從沒見過林銘笑。
更沒見過林銘這樣笑。
笑的肩膀都在抖，眼睛彎成兩道縫，整個人像是被陽光泡軟了。
「那是...林銘？」
「應該是吧...」
「他怎麼...笑起來是這樣的...」
沒人能回答。
......
吃完在諾丁學院最後一頓飯。
林銘走出了諾丁學院門口。
他沒有和任何人告別。
就像是往常離開諾丁學院那樣。
無聲無息。
沒出息的雷小伊又吃撐了，他趴在林銘的肩上，小小的身體微微起伏，發出細小的「呼呼」聲。
林銘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看著他。
四年了。
雷小伊陪了他四年。
從聖魂村到諾丁學院。
從一級到二十級。
從雷小伊進化為雷伊。
他們一起挨過餓，一起藏過拙，一起在夜裡保持警惕，一起在星斗大森林裡九死一生。
從來沒有分開過。
他看著迷迷糊糊蹭著他手的雷小伊，開口道。
「以後不用藏了。」
雷小伊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可以隨便飛，隨便玩，隨便在外面待著。」
雷小伊看著他，大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
他用小小的腦袋蹭了蹭林銘的臉頰。
「伊~」
這一聲很輕，也很軟。
他在說。
好。
......
馬車在路上走了數日。
這一天傍晚。
天水城。
夕陽把整個城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絡繹不絕。
天水城比諾丁城大了不止一倍。
雷小伊從林銘肩頭飄起來，懸浮在他身邊。
「伊~」
「嗯，到了。」
林銘低下頭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離開諾丁城時給水冰兒發了一封信。
只有兩句話。
「二十級了，我來了。」
馬車在天水城城口停下，林銘和雷小伊下了車。
順著打聽的方向走了大概一刻鐘，他停下腳步。
前面是一座高大的門樓，門楣上刻著四個字。
天水學院。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學員，還有一個淺藍色的身影。
水冰兒站在大門左側，沒有靠門太近，也沒有站的太遠。
她就站在那裡，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身前，像是在等什麼人。
林銘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藍發上，泛著柔和的光。
她比四年前長高了不少，原本還有些稚嫩的臉頰如今線條分明。
只有那雙眼睛沒變，依舊清澈，沉靜，像冬天的湖水。
她感受到了林銘的目光，偏過頭，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兩個人隔著幾十步遠對視。
誰都沒有動。
雷小伊從林銘肩頭飄起來，歪著腦袋看看林銘，又看看水冰兒。
然後他伸出小拇指朝水冰兒晃了晃。
「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