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銘沒有回應。
唐三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他床邊三步的位置停下。
「你的第一魂環,多少年?」
林銘睜開眼睛,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唐三。
「問這個做什麼?」
唐三抿了抿唇。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唐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林銘看了他兩秒,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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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
輕飄飄的兩個字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唐三站在原地,他的手垂在身側慢慢收緊。
他看著眼前與自己一同覺醒武魂的少年。
聖魂村。
同一天。
同一個魂師為他們覺醒。
那天林銘的武魂引動天地異象,金光撕裂雲層。
而他唐三,只有一株隨處可見的藍銀草。
那時候他告訴自己。
異象有什麼用?
先天魂力一級,廢武魂而已。
他可是先天滿魂力。
他贏了。
可現在呢?
林銘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
獨自去魂獸森林獵殺魂獸。
沒有老師為他規劃,沒有人給他辨別魂獸年限。
而他唐三的四百三十七年,是理論頂級大師為他規劃,辨別魂獸年限。
九死一生換來的。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的老師一直將目光放在別人的身上。
唐三的眼眶慢慢泛紅,他不願再回到沒有親情的那個時光。
「我問你魂環多少年。」
他的聲音逐漸變冷。
「你不敢說?」
林銘沒有睜眼。
雷小伊卻坐直了,小小的身軀微微緊繃,那雙藍色的大眼睛平靜地盯著唐三的一舉一動。
唐三往前踏了一步。
「四百年?五百年?」
他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一個人殺的?還是說...你根本不敢讓人知道,是別人幫你殺的?」
林銘睜開眼睛,他看著唐三。
那目光太平靜了。
沒有惱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不屑。
恍惚間,唐三好像又回到了武魂覺醒之前。
那時的唐昊,似乎也是這樣對他漠不關心。
「與你無關。」
四個字。
唐三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無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唐三垂在身側的手夢然握緊。
他不需要思考,身體比意識更快。
左手一翻,一根細小的鋼針夾在指間。
這是刻在他肌肉記憶中的暗器手法。
他不是要殺林銘。
他要讓那張永遠平靜地臉上出現一道裂痕。
他要像玉小剛證明。
收他做弟子,絕對要強過林銘數百倍。
目標是林銘的肩膀的一個穴位,那裡足以讓整條手臂麻痹半個時辰。
「伊。」
一聲脆鳴。
雷小伊從林銘肩頭消失。
下一刻。
金色的電弧再唐三手腕炸開。
不是攻擊,是更精確的纏繞。
【雷祭·束】
這是雷小伊根據雷祭研發出的新魂技。
電流壓縮成細絲宛如手臂般任由他驅使。
細絲像是活物一樣攀上唐三的手腕,一圈,兩圈,三圈。
鋼針脫手。
叮。
落在地面上,聲音清脆。
「唔。」
唐三悶哼一聲,整條右臂失去了知覺。
而且那電流還順著胳膊依舊向他的身體延伸。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左手往腰間摸去。
二十四橋明月夜裡藏著更多的暗器。
但雷小伊沒給他這個機會。
金色的電弧再次閃爍,這次纏上了他的左腕。
然後是腳踝。
唐三踉蹌了一下,重心偏移。
他試圖施放武魂。
藍銀草從掌心瘋狂鑽出,電弧卻沿著根莖逆流而上。
唐三的武魂被迫收回。
從拿出鋼針到雙腕被束,不過兩息的時間。
雷小伊的身體已經從十公分變成一米二九的戰鬥形態。
他懸停在唐三背後,雙手握著那兩道電弧細線輕輕一扯。
唐三單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林銘已經下了床,他站在唐三面前低頭看著他。
「偷襲。」
林銘開口。
唐三沒有說話,他跪在那裡,雙手被電弧細絲束再背後,抬起頭與林銘對視。
他看著那雙平靜地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
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鋼針。」
林銘看了一眼地上那根細小的暗器,他沒去動。
誰知道上面有沒有毒。
「淬過毒?」
唐三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沒有,只是麻藥。」
他的聲音沙啞。
林銘看著那根針,沉默了兩秒。
「下次,這根針會扎在你自己身上。」
唐三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銘已經轉身走向床邊,雷小伊鬆開電弧細絲。
那些金色帶著灼燒與麻痹感的絲線從唐三手腕上滑落,消散在空中。
戰鬥形態迅速收縮,重新變成十公分的吉祥物。
他落回林銘肩上蹭著林銘的脖子。
那雙藍色的眼睛看了唐三一眼,然後轉了回去。
唐三還跪在地上,手腕上殘留著麻痹的余感,還有火辣辣的灼燒感。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不是不能。
是不敢。
他怕自己站起來,會看到林銘眼中的漠不關心。
良久。
唐三慢慢站了起來。
他推開了七舍的門。
門外是昏暗的走廊。
他走了進去。
唐三離開之後,盤膝坐在床上的林銘睜開了雙眼。
「為什麼...沒有氣息了。」
自從剛才唐三動手之際,他身上一直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放鬆。
「伊。」
雷小伊發出聲音。
像是在問:他會來嗎?
林銘沒有回答。
從唐三動手,到雷小伊將他控制住,再到他跪倒在地。
一直到現在。
那道隱藏在空氣中的那抹雜亂的魂力,依舊沒有出現。
消失了。
他曾在回歸諾丁學院的路上每個城鎮中找了幾個乞討的流浪兒。
用兩枚銅魂幣作為報酬,讓他們去給武魂殿送了一些信。
內容很簡單。
「諾丁城中有學員被廢,聽說是一個武魂是錘子的封號斗羅乾的,人還在城內。」
沒有署名。
沒有日期。
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要試一試。
現在看來。
奏效了。
封號斗羅殺一個七歲的工讀生,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不願用自己的性命去賭對方的仁慈。
林銘收回思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十五級。
遠遠不夠。
他把目光落在手指的那枚戒指上。
想起了某個約定。
「二十級之後,你要來天水學院。」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