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立刻停下腳步,將昏迷的朱竹清輕輕放下。
他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毫不猶豫地在她後頸處補了一記精準的手刀,確保她徹底昏迷,不會中途醒來。
「汲魂珠...絕不能暴露...」江易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凝重。
他迅速取出懷中那枚冰冷的黑色珠子,對準斑斕貓屍體上漂浮的白色魂環。
汲魂珠幽光大盛,白色魂環化作流光被吸入。珠子微微震顫,隨即懸浮於江易頭頂,精純的魂力洪流灑下,迅速修復著他被衝擊波震傷的內腑和左臂的傷口,補充著消耗的魂力。
「試試看...」江易目光轉向昏迷的朱竹清。他從未嘗試過用汲魂珠的力量治療他人,但此刻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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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尚未完全被自己吸收的魂力洪流,分出一縷,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渡向朱竹清凹陷的胸口。
奇蹟發生了。
那精純的生命能量仿佛找到了歸宿,溫柔地包裹住朱竹清受損的內臟和斷裂的骨骼。她凹陷的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隆起恢復原狀。
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微弱的氣息變得平穩有力,細密的傷口快速癒合結痂。甚至她體內原本有些紊亂的魂力波動,也開始變得活躍而有序。
「看樣子成功了。」江易立刻收回魂力洪流,在朱竹清眼皮微微顫動即將甦醒的前一剎那,迅速將汲魂珠收回懷中藏好。
朱竹清的意識沉淪在無邊的黑暗與冰冷中,死亡的寂靜如同潮水般包裹著她。胸口的劇痛早已麻木,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放棄的念頭。家族、責任、逃亡...一切都變得遙遠而不重要。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邊緣,一股溫暖而磅礴的生命洪流突然湧入。如同初春破開堅冰的暖陽,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死寂。
破碎的五臟六腑在這股暖流中飛速癒合重組,乾涸的魂力如同被清泉注入,重新奔流起來。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和力量感席捲全身。
她艱難地帶著難以置信的迷茫,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那張帶著一絲陰冷卻又異常專注的俊秀臉龐。汗水順著他略顯蒼白的臉頰滑落,幾縷黑色的長髮貼在額角,那雙深邃的蛇瞳正緊緊盯著她,裡面似乎有...一絲鬆了口氣的意味?
又是他!這個敲詐她、捆綁她、卻又在絕境中拖著她逃跑、此刻似乎...救了她命的少年!
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子,劇烈的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複雜的情緒----混雜著震驚、茫然、羞惱,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悸動----瞬間淹沒了她。
「醒了?別發呆!那畜生快追上來了!」江易急促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
朱竹清這才感覺到腰間那熟悉的冰冷束縛感----蛇尾再次緊緊纏住了她。她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聽到江易不容置疑的命令。
「聽著!我會用蛇尾把你抬高!你來充當我的眼睛!給我找出能困住那傢伙又能讓我們脫身的地形!一直跑下去我們魂力早晚耗儘是死路一條!明白嗎?!」
朱竹清瞬間清醒。身後那如同戰鼓般迫近的腳步聲和暴怒的咆哮提醒著她死亡的威脅。
她立刻壓下所有雜念,用力點頭:「明白!」
「起!」江易低喝一聲,蛇尾猛地發力,將朱竹清高高舉起,讓她能越過茂密的樹冠和灌木,擁有更廣闊的視野。
「左前方!那片亂石坡!有岩壁裂縫!」朱竹清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冷靜和急切,在高處迅速觀察,「它體型太大,鑽不過去。裂縫後面是陡坡,我們可以滑下去。」
「好!指路!」江易立刻調整方向,朝著朱竹清指引的亂石坡亡命衝刺。
蛇尾高高舉著朱竹清,如同舉著一面旗幟。
「吼!」千年風狒狒顯然發現了他們的意圖,更加狂暴。它猛地張口,又是一團巨大的白風彈呼嘯而來!
「右側!急轉!」朱竹清看的真切,立刻尖叫示警。
江易蛇尾猛地一擺,帶動身體一個極限的直角漂移。白風彈擦著他們身側轟然爆炸,狂暴的氣流將旁邊的樹木攔腰折斷。
「好險!」江易心有餘悸,感覺維持蛇尾高舉的魂力消耗巨大,肌肉都在顫抖,忍不住嘶聲喊道:「喂!還有多遠?有點重,快舉不動了!」
被高高舉在半空的朱竹清,清晰地聽到了這句抱怨。
她冰冷的俏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羞憤的紅霞,銀牙暗咬,心裡狠狠啐了一口:「混蛋!你才重!」
但她強忍著沒回嘴,只是帶著點報復意味地用力拍了拍纏在腰間的蛇尾,繼續全身貫注地觀察:「閉嘴!快跑!正前方五十米,裂縫就在那兩塊巨石中間。加速衝過去!」
江易咬緊牙關,榨乾最後一絲魂力,速度再次飆升,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那狹窄的岩壁裂縫。
身後,千年風狒狒發出不甘的狂怒咆哮,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戰車般狠狠撞向裂縫。
「轟隆!!!」
巨石崩裂,煙塵瀰漫。
但那狹窄的裂縫,終究不是它龐大的身軀能強行擠入的。它被死死地卡在了外面,只能瘋狂地咆哮、抓撓著岩石,卻徒勞無功!
而江易和朱竹清,已經如同游魚般從裂縫的另一側滑出,沿著陡峭的岩坡,在碎石和塵土中翻滾著沖向了未知的下方密林。
......
參天古木的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虬結的藤蔓如同巨蟒垂落,地面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鬆軟無聲。方向感在這裡徹底迷失,兩人已經轉悠了許久,除了相似的巨樹和發光菌類,看不到任何出路標誌。
「等等。」江易忽然蹲下身,捻起一片潮濕的落葉,指尖感受著葉脈的紋理和濕度。
「空氣濕度明顯增加,大部分樹葉的朝向都偏向東南...這附近一定有水源,很可能是河流。順著水流走,應該能找到離開這片區域的路。」
朱竹清默默點頭,冰冷的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緊繃的身體線條略微放鬆了一分。
兩人調整方向,朝著江易推斷的水流方向謹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