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湖名副其實,湖水漆黑,湖面籠罩著灰濛濛的霧氣,能見度不足十丈。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無,只有湖水偶爾泛起漣漪的輕微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煞氣,若長期滯留,對修士有害。雪帝的太陰之體倒是不懼,反而覺得此處環境舒適。洛清音的淨靈體則有天然淨化之能,也無大礙。
「古圖記載,湖心島有一處安全區域,煞氣稀薄。」洛清音調息完畢,指向湖中,「我們需要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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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帝看向漆黑湖水,玉佩微光閃爍,示警意味不強,但也不安全。
「湖中有東西。」她冷聲道,「小心些。」
二人御空而起,貼近湖面飛行。飛了約莫十里,湖面忽然翻湧,數條漆黑觸手破水而出,直襲二人!
雪帝早有準備,指尖一點,冰霜蔓延,觸手瞬間凍結。但下一刻,更多觸手湧出,密密麻麻,竟有數十條之多!
「是『墨淵妖章』,六階妖獸,相當於道宮巔峰!」洛清音臉色一變,「此獸群居,通常不止一隻!」
話音未落,湖面炸開,三頭房屋大小的漆黑章魚浮出水面,每頭都有數十條觸手,張牙舞爪。它們氣息陰冷,與湖中煞氣融為一體。
「不能纏鬥!」雪帝當機立斷,「你開路,我斷後!」
洛清音點頭,取出一支玉笛,置於唇邊。一縷清越笛聲響起,音波如實質擴散,觸手碰到音波,動作頓時一滯。
「天音谷的『淨魔曲』?」雪帝認出此曲,專克邪祟陰物。
笛聲悠揚,三頭墨淵妖章躁動不安,觸手揮舞速度大減。雪帝趁機出手,太陰之力化作漫天冰刺,如暴雨傾瀉。
「噗噗噗——」
冰刺貫穿妖章軀體,漆黑血液噴涌,染黑大片湖面。妖章吃痛,發出尖銳嘶鳴,瘋狂反擊。
一條觸手突破音波封鎖,抽向洛清音。雪帝閃身擋在她身前,一掌拍出,寒氣迸發,觸手寸寸凍結碎裂。
「走!」
二人且戰且退,向湖心島方向疾馳。妖章緊追不捨,但受淨魔曲克制,速度大減。
飛行約半個時辰,前方霧氣漸淡,一座小島輪廓顯現。島嶼不大,方圓數里,島上竟有草木生長,與周圍死寂環境格格不入。
「就是那裡!」洛清音精神一振。
二人加速,妖章追到島嶼百丈外,忽然停下,觸手揮舞,卻不敢再前進,似對島嶼有所忌憚。
「島上有禁制,妖獸不敢靠近。」雪帝看出端倪。
落地後,果然感應到一股無形力場籠罩全島,煞氣被隔絕在外。島嶼中心有一處清泉,泉水清澈,與漆黑湖水形成鮮明對比。
「先休息。」雪帝警惕未減,「地府的人很快就會追來。」
洛清音點頭,盤膝調息。方才一戰消耗不小,她需儘快恢復。
雪帝則檢查島嶼禁制。禁制古老,應是上古遺留,雖威能十不存一,但仍能阻擋煞氣和低階妖獸。但對化龍境以上修士,作用有限。
「最多能爭取兩個時辰。」她估算道。
兩個時辰後,天色漸亮。洛清音恢復完畢,開始研究古圖。
「據祖師記載,紫薇教遺址在墜星湖北方三百里,但途中需經過『葬風谷』和『鬼哭林』,這兩處都是險地。」她指著地圖,「葬風谷終年刮著陰風,可削骨蝕魂;鬼哭林則幻象叢生,容易迷失。」
雪帝沉思片刻:「可有捷徑?」
「有一條。」洛清音指向一條蜿蜒路線,「從此島向東,繞行『白骨灘』,雖然多走百里,但相對安全。不過白骨灘是古戰場,屍骸遍地,可能有陰靈怨魂。」
「就走這條。」雪帝果斷道,「地府擅長驅鬼御魂,鬼哭林和葬風谷他們更熟悉,反而白骨灘的混亂環境對我們有利。」
計議已定,二人不再耽擱,即刻出發。
就在她們離開墜星湖一個時辰後,數道黑影降臨湖心島。為首者正是地尊,他身後跟著十餘名氣息強橫的黑衣人,最低也是道宮巔峰,其中三人更是化龍境。
「大人,島上禁制有被觸動痕跡,她們在此停留過。」一名陰煞衛探查後稟報。
地尊枯瘦手指摩挲著黑色鈴鐺,幽綠眼眸掃過島嶼:「淨靈體的氣息,還有太陰之體……兩個特殊體質,真是天助我也。」
他感應片刻,指向東方:「她們往白骨灘去了。傳令,分三路包抄。鬼煞、陰煞,你們各帶三人從兩側迂迴;其餘人隨我直追。」
「是!」
眾黑衣人應聲,迅速分成三隊,沒入霧氣中。
地尊望向東方,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笑意:「本尊的萬陰幡,就缺一道太陰主魂和一道淨靈主魂了。你們跑得掉嗎?」
白骨灘,名副其實。
放眼望去,遍地白骨,有人形,有獸形,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骨骼,不知堆積了多少歲月。許多骨骼已風化,踩上去發出「咔嚓」脆響。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比墜星湖的煞氣更令人不適。偶爾有磷火飄浮,幽綠光芒映照白骨,更添詭異。
雪帝與洛清音踏入白骨灘,立刻感到寒意刺骨。這不是溫度上的寒冷,而是直透神魂的陰寒。
「小心,此地陰靈不少。」雪帝提醒。
話音未落,前方白骨堆中飄出幾道虛影,面目模糊,散發著怨念與惡意。這些是死者殘魂所化陰靈,無完整靈智,只知吞噬生者陽氣。
洛清音取出玉笛,吹奏淨魔曲。音波過處,陰靈紛紛消散,發出悽厲哀嚎。但更多陰靈從四面八方湧來,越聚越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陰靈太多,會耗盡你的真氣。」雪帝冷聲道。
她雙手結印,太陰之力湧出,化作一圈冰藍光環擴散。光環所過之處,陰靈凍結,化作冰晶墜落。
太陰之力本就屬陰,對這些陰靈有天然壓制。但陰靈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殺之不盡。
「必須快速透過!」洛清音一邊吹笛一邊前行。
二人加快速度,在白骨灘上疾馳。但陰靈如潮水般湧來,漸漸形成包圍之勢。
雪帝眼神一冷,取出一枚深藍符籙。這是她師尊所賜「玄冰符」,可冰封方圓百丈,威力極大,但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