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決絕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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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目光掃過,已然明瞭。
這位名喚月嬋的紫薇教末代聖女,在滅教之日,應是憑藉某種秘法或寶物,攜教中最重要的《太陰真經》拓本,逃入這早已準備好的隱秘空間。但她受傷極重,或是施展的秘法代價太大,終究未能活下去,只能在此坐化,以最後的力量維持此地陣法與自身遺蛻不毀,等待可能出現的、符合條件的有緣人。
「地府?」蘇沐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在遮天世界,地府是一個極其神秘恐怖的禁區,主掌輪迴,實則是研究長生、掠奪各種特殊體質本源的幕後黑手之一,與源神、源鬼等詭異存在關聯甚深。他們盯上以太陰之力立教的紫薇教,倒也不奇怪。太陰之體,本就是世間最強體質之一,其本源對地府那些存在而言,恐怕是極有吸引力的「材料」。
蘇沐並未去動那捲《太陰真經》拓本。這經文雖好,但對他無用,他早已洞悉太陰本源之秘。這是留給雪帝的機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聖女月嬋的遺蛻,尤其是她眉心的彎月印記上。
「有意思。」蘇沐走近幾步,仔細端詳那印記,「並非單純的體質印記,而是一縷被特殊手法封存的……殘魂執念?不,更準確說,是一段被太陰聖力滋養儲存下來的『記憶烙印』與『傳承印記』。」
他伸出手指,隔空輕點那彎月印記。
「嗡——」
冰藍色的光華頓時從印記中湧出,在蘇沐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與遺蛻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虛影。虛影眼神空洞,彷佛一段預設好的留影,但看向蘇沐時,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後來者,」虛影開口,聲音清冷悅耳,卻帶著機械感,「你能至此,破開先祖所留封印,必非常人。吾乃月嬋一縷不散靈識,依附於太陰印記之中,留此影像,告知一些未盡之事。」
「《太陰真經》拓本就在祭壇,可取之。然,真經重要,卻非我紫薇教最大隱秘。」
虛影頓了頓,繼續道:「我教始祖,乃昔年太陰人皇坐下記名弟子,得太陰人皇些許指點,於此創立紫薇教,本為守護一物。」
「人皇晚年,曾於北斗星域某處,封印了一口『太陰泉眼』。此泉眼乃宇宙間至陰本源所化一縷支流,若被邪魔所控,可污穢星河,凍結眾生魂靈。人皇將其封印,並留下後手,以待後世有緣、心懷蒼生且得太陰真諦者,可尋得泉眼,或徹底煉化,或加固封印,免其禍亂世間。」
「我紫薇教世代相傳的使命,便是守護此封印的『鑰匙』之一,並監視封印狀態。然,地府不知從何得知泉眼存在,欲奪取泉眼之力,用以培育某種詭異存在。十萬年前,他們便曾試圖襲擊我教,被擊退。七萬三千年前,他們捲土重來,此次準備更為充分,更有詭異強者暗中出手……我教終是不敵。」
虛影臉上露出哀傷與恨意:「教中長輩拼死啟動終極陣法,將大部分來襲者與山門一同葬送,我借『虛空鏡』仿品碎片之力,攜真經遁入此空間。然泉眼封印之『鑰匙』,共有三份,我教所持『月鑰』在混戰中不知所蹤,可能已被地府奪去,亦可能流落外界。」
「後來者,若你有心,且有能力,望你能留意『月鑰』下落。那是一枚形如彎月、晶瑩剔透的玉佩,內蘊精純太陰本源。若地府集齊三鑰,便可定位並嘗試開啟人皇封印,後果不堪設想。即便不為蒼生,太陰泉眼本身,對修行太陰之力者,亦是無上造化。」
虛影說完這些,光芒開始閃爍不定,似乎即將消散。
「此外……小心地府。他們無孔不入,行事詭譎,擅用陰魂、屍骸、詛咒……我教覆滅之戰中,曾見他們驅使一種『陰神子』,似有靈智,卻無生命氣息,極度難纏……他們似乎在北斗各處,搜尋各種特殊體質與古老血脈……」
話音漸低,虛影最終化作點點光雨,消散在空中。而那遺蛻眉心的彎月印記,也隨之暗淡下去,徹底失去了靈性。
蘇沐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資訊。
「太陰泉眼……人皇封印……地府……月鑰……」他眼中泛起思索之色,「果然,紫薇教的覆滅背後,牽扯不小。地府的手伸得夠長,連人皇封印的主意都敢打。也對,對於研究長生和靈魂本源的他們來說,一口宇宙至陰本源所化的泉眼,誘惑力太大了。」
「月鑰……」蘇沐心念微動,聯想到雪帝手中的那枚青蓮玉佩。那玉佩也是他早年所得,材質特殊,內有乾坤,能感應太陰之力,並指引方向。他讓雪帝攜玉佩來北域,本就是冥冥中的一點感應。如今看來,那玉佩或許並非「月鑰」,但與「月鑰」、太陰泉眼,可能存在某種關聯。
「地府在搜尋特殊體質和古老血脈……」蘇沐想到雪帝的太陰之體,眼神微冷。這倒是要提醒她注意,地府若感知到太陰之體的氣息,很可能會如嗅到血腥的鯊魚般撲來。
「不過,當務之急,是讓雪帝儘快拿到《太陰真經》,提升實力。她此刻應該已抵達北域,正在熟悉環境。」蘇沐抬手,對著那捲《太陰真經》拓本虛抓一下。
古冊飛入他手中,入手冰涼,以神念探查,確認是完整無誤的《太陰真經》輪海卷、道宮卷、四極卷、化龍捲,直至仙台一層天的修煉法門,以及數種強大的太陰秘術。雖無禁忌篇章,但對聖人以下的修士而言,已是無上寶經。
「至於這遺蛻……」蘇沐看了一眼那宮裝女子的遺蛻。這位月嬋聖女,以殘魂靈識苦守數萬年,只為等待有緣人,傳遞警示,其心可敬。他屈指一彈,一點混沌光沒入遺蛻眉心。
頓時,遺蛻周身清光大放,竟緩緩懸浮起來,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那祭壇上的殘缺玉碑之中。玉碑光芒流轉,將遺蛻妥善封存於內部空間,可保其永恆不腐。這也算是蘇沐對她的一份尊重。
做完這些,蘇沐並未離開這小空間,而是盤膝坐在祭壇前,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