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現在數百丈外,縮地成寸,這是對空間法則的初步運用。
雪帝緊隨其後,銀髮在風中微揚,素白衣裙不染塵埃。
兩人很快來到那處偏僻山谷前。
從近處看,這裡的霧氣更為濃郁,呈淡青色,隱約有草木清香飄散,與禁地其他區域那種令人心悸的詭異霧氣截然不同。
「果然是生門。」
林昊伸手探入霧氣,指尖有淡金色道紋閃爍,與霧氣中的陣紋產生共鳴。
「青帝不愧是草木成道,即便在殺陣中也留了一線生機,暗合天地草木枯榮輪迴之理。」
他率先踏入霧氣。
雪帝毫不猶豫地跟上。
進入霧氣的瞬間,外界的一切喧囂驟然消失,彷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腳下鬆軟的泥土和空氣中瀰漫的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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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並不阻礙視線,反而有種朦朧的美感。前方是一條蜿蜒小徑,兩旁生長著奇異的植物——會發光的蘑菇、葉片如翡翠的藤蔓、花朵中似有星辰流轉的異草。
「這些是……」
雪帝停下腳步,凝視著一株葉片呈冰藍色的藤蔓,那藤蔓散發著與她同源的極致寒意,卻又蘊含著勃勃生機。
「冰靈藤,生於極寒之地,卻能孕育生機,是煉製冰屬性丹藥的頂級材料。」
林昊隨手摘下一片葉子,葉片在他掌心化作一滴冰藍色的露珠,內里似有雪花飄舞。
「青帝的墓穴外圍便有這等靈物,核心區域不知蘊藏著何等造化。」
雪帝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兩人繼續前行。
小徑越來越深,霧氣反而漸漸稀薄。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山谷不大,不過百丈見方,但景象令人震撼。
谷中生長著一株株奇花異草,每一株都散發著濃郁靈氣,有的甚至已經誕生了朦朧的靈智,見到生人也不躲閃,反而好奇地搖曳枝葉。
而在山谷中央,有一方三丈見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潭底鋪滿了五色神石,水面漂浮著幾片青色蓮葉。
蓮葉中心,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亭亭玉立,花瓣緊閉,卻已有縷縷混沌氣從花苞縫隙中溢位。
「混沌青蓮……」
雪帝瞳孔微縮。
這並非青帝本體,只是他道韻所化的一株靈植,但即便如此,也足夠驚人了。那混沌氣乃是開天闢地時的本源之氣,一縷便可壓塌山河。
林昊走到水潭邊,蹲下身,伸手輕觸水面。
指尖觸碰的瞬間,水面盪開漣漪,卻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中心聚攏,最終在青蓮花苞下方形成一個漩渦。
漩渦深處,有青光透出。
「入口。」
林昊起身,對雪帝道:「隨我來。」
話音落下,他縱身躍入水潭,身形在接觸水面的剎那消失不見,彷佛融入另一個空間。
雪帝沒有猶豫,緊跟著躍入。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
眼前景象變換,從山谷水潭來到了一處幽暗的通道。
通道以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妖族文字,還有些模糊的壁畫,描繪著一株青蓮從混沌中誕生,經歷雷劫,最終化形成人的過程。
「這是青帝的生平壁畫。」
林昊走在前面,目光掃過壁畫,那些文字和圖畫在他眼中流轉,化作一段段資訊湧入腦海。
雪帝也凝神觀看,雖然看不懂妖族古文,但那些壁畫本身便蘊含著道韻,觀之可悟法。
兩人沿著通道前行,越往深處,通道越寬,石壁上的道韻也越發濃郁。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亮光。
出口到了。
邁出通道的瞬間,雪帝呼吸一滯。
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不,並非真正的星空,而是一片被陣法模擬出的星空幻境。無數星辰在頭頂流轉,銀河橫貫天際,星雲緩緩旋轉。
而在星空下方,是一座巍峨的宮殿。
宮殿以青玉砌成,高不知幾萬丈,直插「星空」深處。宮門上懸掛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老的妖族文字:
青帝宮
宮門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級青玉台階,每一級台階上都刻有不同的草木圖案,從普通的雜草到不死神藥,彷佛是一部草木進化史。
此刻,青玉台階上,已經有人了。
不是從生門進來的,而是那些大勢力轟開外圍陣法後,從正門強行闖入的先行者。
林昊和雪帝出現的位置,是宮殿側面的一處偏殿廊下,被一根巨大的青玉柱遮擋,暫時無人察覺。
「他們動作不慢。」
林昊目光掃過台階。
此刻,九千多級台階上,散布著數百道身影,都是各大勢力的精英。最前方的幾十人已經登上了七千級以上,但步履維艱,每踏出一步都要停頓許久,似乎在承受某種壓力。
「台階上有禁制。」
雪帝感應到了,那些台階散發著奇異的力場,越往上壓力越大,且有針對修為、神魂、肉身的全方位壓制。
「青帝的考驗。」
林昊淡淡道:「想得他的傳承,自然要過三關。這登天階是第一關,考驗的是根基與潛力。」
他看向雪帝:「你可要去試試?」
雪帝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戰意:「正有此意。」
「那便去吧。」
林昊負手而立:「我在終點等你。」
雪帝點頭,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青玉台階起點。
她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台階上一些人的注意。
「又有人來了?」
「這女子……好生面生,是哪家弟子?」
「銀髮藍眸,氣質冰冷,難道是北原冰神宮的傳人?」
「不像,冰神宮的人我見過,沒這號人物。」
議論聲中,雪帝已踏上第一級台階。
腳步落下的瞬間,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並不強,大約相當於揹負百斤重物,但對修為、神魂也有微弱的壓制。
雪帝神色不變,繼續向上。
她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步一級,轉眼間已越過百級。
台階上的人紛紛側目。
「好快的速度!」
「前三百級壓力不大,但能如此輕鬆,此女根基不俗。」
雪帝沒有理會旁人目光,她沉浸在自身的感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