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核心。
之前還嚷嚷著「吞天魔功名字帶勁」的熊君,此刻也沉默了。
他那雙銅鈴般的巨眼中,嗜血的興奮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動物本能般的警惕與……
一絲懼意。
「他娘的……」
熊君嘟囔著,聲音低了不少,「吞……吞別人老底兒?這、這比老子打架生撕對手狠多了啊!」
碧姬的臉龐上也寫滿了不忍與驚駭。
作為治癒與生命的象徵,她最能感受到「吞噬本源」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殘酷。
「這已不是殺戮……這是在斷絕一個生命所有的可能性,是在抹殺天地賦予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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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顫,「何等……霸道的掠奪。」
萬妖王樹幹上的蒼老面孔皺紋似乎更深了,枝條簌簌作響:「本源……對於吾等魂獸而言,便是血脈深處傳承的力量,是漫長歲月進化而來的獨特天賦。
若被吞噬煉化……」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凶獸都感到一陣發自血脈深處的寒意。
帝天的黃金龍瞳中光芒閃爍不定。
他自詡為大陸魂獸共主,實力通天,見識廣博。
但「吞天魔功」所描述的境界與手段,依然讓他感到了一種層次上的差距。
那不僅僅是對力量的運用,更是對生命本質、對宇宙規則的一種蠻橫干涉與奪取。
「掠奪萬靈,成就己身。」
帝天緩緩開口,龍吟般的聲音帶著沉重,「此等行徑,確為『狠』之極致。
其道雖霸烈凶戾,不可效仿,但……能走出此路並登臨絕巔者,其心志之堅,其手段之決,的確令人……嘆服。」
連驕傲如帝天,也不得不承認,那位狠人大帝,是一個他必須正視的、超乎想像的存在。
…………
史萊克學院。
馬紅俊臉上的興奮早已凝固,嘴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想像了一下「吞噬本源」的場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了個寒顫:
「一、一口吸乾魂力也就算了……這、這連老底兒都給人抄了?太、太嚇人了吧!」
奧斯卡也收起了玩鬧的神色,臉上滿是後怕:
「這功法……簡直就是所有天才的克星啊!
管你什麼先天滿魂力,什麼頂級武魂,碰上了,本源給你吸走……想想都頭皮發麻,難怪舉世皆敵……」
小舞的臉色有些發白,「難怪……她叫狠人。」
作為魂獸化形,她對自己的本源更為敏感,也更能體會那種被掠奪的恐懼。
唐三卻深吸一口氣,眼中紫極魔瞳的光芒微微流轉。
深邃的瞳孔深處,悄然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灼熱。
「以凡體之身,開創如此逆天功法……這位女帝的才情與心性,確實已非『驚才絕艷』所能形容。」
他低聲自語,「吞天魔功……」
「其核心立意,已近乎於『道』的層面,是對生命與力量本質最徹底、最直接的攫取與運用。」
唐三的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胸口,魂力在經脈中悄然加速。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慣有的審慎與理智,但內心深處……
某種被常年壓抑的、對絕對力量與掌控的渴望,卻被這段描述悄然觸動。
那條血淋淋的帝路,確實沉重得令人窒息。
但在這份沉重的背後,是打破宿命、掙脫桎梏、將一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終極力量。
代價固然可怕。
然而——
若有一種法門,能吞噬萬千本源,融匯諸天之長,最終鑄就無上道基……
這個念頭在他心底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強大的意志力壓入深處。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緩緩將目光投向遠方,眼底的紫色光芒明滅不定,依舊灼熱。
而寧榮榮,此刻卻依舊眼中滿是小星星。
她並非不感到震撼,也並非不懂得「吞噬本源」是何等霸烈殘酷之事。
但那鋪天蓋地的恐懼議論里,她在意的,卻是全然不同的東西。
「你們……都只看到『掠奪』嗎?」
寧榮榮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認同的嗔意,打破了略顯凝重的氣氛。
她微微揚起下巴,「我看到的是『可能』啊!」
她轉向夥伴們,尤其是臉色發白的小舞和心有餘悸的馬紅俊,語氣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嚮往:
「一個沒有特殊體質、沒有驚世背景的凡俗女子,僅僅因為不願屈服,因為想要守護,就能憑一己智慧,開創出這樣一條逆天而行的路……這難道不是最了不起的事嗎?」
她的目光投向虛空,彷佛能穿透世界的阻隔,望見那道屹立於歲月長河中的絕代身影。
「舉世皆敵又怎樣?與全世界為敵……聽起來就很孤獨,很可怕,可是,她怕過嗎?」
寧榮榮的聲音輕了些,卻更顯堅定:
「你們說她狠,說她斷絕別人可能。
可如果她不狠,不在絕境中抓住每一絲可能,那她自己不早就沒有『可能』了嗎?」
「她才不是什麼殘忍的魔頭。」
寧榮榮的眼中,小星星幾乎要溢位來,那是混合著崇拜、憧憬與強烈共鳴的光芒,「不要說什麼吞噬本源可怕了。
那只是她的『手段』,是她在無路可走時為自己開闢的『路』。
真正了不起的,是那顆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要站到最高處的心!」
「如果是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如果有一天,我也面臨絕境,需要守護最重要的東西,我……我也希望自己能有一點點她的勇氣和決絕。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也好。」
這番與眾人驚恐、沉思截然不同的「粉絲宣言」,讓大家都愣住了。
馬紅俊撓撓頭:「榮榮,你還真敢想……」
奧斯卡則摸了摸鼻子,苦笑:「大小姐的視角,果然清奇。」
唐三眼底的紫芒微微一頓,深深看了寧榮榮一眼。
他沒想到,這位平日嬌氣的大小姐,竟能從最殘酷的描述中,提煉出最純粹的力量嚮往。
這份理解,或許比他隱晦的觸動更為直接,也更為明亮。
寧榮榮卻不再理會他們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