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龍將魚湯放到桌面上。
「先吃飯。」
寧仙坐到桌邊。
獨孤雁挨著他坐下。
她拿起湯勺，先給寧仙盛了一碗。
「前輩，今晚的魚湯是二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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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仙端起湯碗。
「嘗嘗。」
獨孤雁看著他喝下第一口。
「怎麼樣？」
「不錯。」
柳二龍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以後，才坐到另一側。
獨孤雁又給寧仙夾了一塊魚肉。
「前輩，再吃這個。」
寧仙吃下魚肉。
柳二龍替他添了一些湯。
獨孤雁看了她一眼。
「二龍，你動作真快。」
「照顧主人，本來就該這樣。」
「我也會。」
獨孤雁拿起筷子，將另一塊魚肉放入寧仙碗中。
「前輩，我夾的也要吃。」
「嗯。」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寧仙身側。
屋內燈火安靜燃燒。
窗外。
一道黑色身影從遠處屋簷掠過。
那道身影沒有進入獨孤府。
只是在府外停留片刻，便再次退入夜色。
寧仙抬起眼眸，看向窗外。
獨孤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前輩，外面有什麼嗎？」
「有人來過。」
「誰？」
「唐昊。」
柳二龍放下手中的湯碗。
獨孤雁也停下筷子。
寧仙端起酒杯，將杯中酒飲盡。
「先吃飯。」
獨孤雁看著窗外。
「他要動手了嗎？」
「還沒有。」
「那他什麼時候來？」
「等他準備好。」
獨孤雁重新拿起筷子，給寧仙夾了一塊青菜。
「前輩先吃飯。」
寧仙看了看碗中的青菜。
「這是你做的？」
「不是。」
「那你為什麼夾給我？」
「二龍做的也要吃。」
柳二龍抬眸看向她。
獨孤雁迎著她的目光。
「今晚我還要學燉湯。」
「好。」
柳二龍點頭。
「明日我教你。」
寧仙拿起筷子，吃下碗中的青菜。
獨孤雁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前輩，明天我做魚湯給你喝。」
「先學會再說。」
「我今晚就學會。」
「不要急。」
「我不急。」
她端起湯碗，認真喝了一口。
「我只是想快一點。」
寧仙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逐漸深沉。
獨孤府內，燈火依舊亮著。
柳二龍替三人添滿魚湯。
獨孤雁靠在寧仙身側，開始詢問燉湯需要放多少水。
寧仙端著酒杯，聽她們討論廚房裡的事情。
府外遠處。
唐昊站在屋簷之上。
他的目光穿過夜色，落在獨孤府的方向。
昊天錘再次出現在掌中。
九枚魂環緩慢升起。
他沒有立刻落下。
等到夜色徹底安靜以後。
唐昊才轉身離開屋簷。
「明日。」
「我親自來見你。」
第二日清晨。
獨孤府外。
唐昊站在長街盡頭，黑色斗篷遮住面容。
晨光落在他的肩頭，卻沒有驅散周身的沉重氣息。
他抬頭看向獨孤府大門。
「寧仙。」
「出來見我。」
府門之內。
守門侍衛抬起頭，神情逐漸緊張。
那股氣息已經壓得他們無法正常呼吸。
一名侍衛轉身跑向東院。
「前輩，外面有人找您。」
寧仙坐在海棠樹下。
青瓷酒葫蘆放在石桌旁。
獨孤雁穿著一身白色長裙，正站在他身後替他整理衣領。
柳二龍從後院走來。
她已經換上紅色長裙，赤紅髮簪束住長發。
聽到侍衛的話，她停下腳步。
「是唐昊。」
寧仙拿起酒葫蘆。
「嗯。」
獨孤雁的手指停在他的衣領邊。
「前輩要出去嗎？」
「出去看看。」
「我也去。」
「你留下。」
「我不。」
獨孤雁繞到寧仙面前，伸手牽住他的衣袖。
「他是來找前輩的，我要跟著。」
柳二龍走到兩人身旁。
「主人，我也一起去。」
寧仙看了她們一眼。
「不要離我太遠。」
獨孤雁立即點頭。
柳二龍也跟在兩人身後。
獨孤府大門緩緩開啟。
唐昊站在門外。
黑色斗篷向後揚起，昊天錘已經出現在他的右手。
九枚魂環從他腳下升起。
兩黃、兩紫、四黑、一紅。
鮮紅魂環懸在最後。
強大的魂力壓向四周，長街上的青石出現細微裂痕。
遠處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他們看著那柄黑色巨錘，沒有人敢繼續靠近。
寧仙走出府門。
獨孤雁挽著他的手臂。
柳二龍停在他身後半步。
唐昊的目光落在寧仙身上。
「趙無極是你殺的？」
「是。」
「玉小剛也是你殺的？」
「是。」
唐昊抬起昊天錘。
「你殺了唐三的老師。」
「還讓弗蘭德重傷。」
「今日，我要你給他們一個交代。」
寧仙開啟酒葫蘆，飲了一口。
「他們來殺我。」
「你沒有資格談交代。」
唐昊的目光落到獨孤雁身上。
「獨孤博呢？」
「他不在這裡。」
獨孤雁看著唐昊。
「前輩一個人便能解決你。」
唐昊的手掌握緊錘柄。
「你就是獨孤雁。」
「是我。」
「你的武魂已經開始化蛟。」
唐昊看向她身後的碧磷蛇皇。
「可惜，魂力太低。」
獨孤雁的面色沉了下來。
寧仙抬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她的魂力高低，與你無關。」
唐昊踏出一步。
大地驟然下沉。
昊天錘上的第一枚魂環亮起。
「器魂真身。」
黑色巨錘迅速擴大。
錘柄划過長街，帶起一片沉重氣流。
唐昊手持巨錘，朝著寧仙當頭砸下。
獨孤雁抬起碧磷蛇皇武魂。
「前輩，我來擋。」
「退後。」
寧仙向前走了一步。
玄黃光輝從他腳下鋪開。
昊天錘停在半空。
距離寧仙的頭頂，只剩三尺。
唐昊體內魂力全面爆發。
第九枚魂環亮起。
「昊天九絕。」
黑色錘影迅速凝聚。
一錘落下。
長街兩側的房屋同時震動。
屋簷上的瓦片接連落地。
玄黃光輝向外擴散。
黑色錘影接觸光輝以後，立即停滯。
昊天錘上的魂力一層層散去。
唐昊的手臂被玄黃之力壓下。
他腳下的青石不斷碎裂。
寧仙抬起手掌，五指向前一握。
「跪下。」
玄黃光輝落在唐昊肩頭。
唐昊的身體驟然下沉。
雙膝砸在長街中央。
昊天錘脫手飛出，重重落在十丈之外。
九枚魂環同時失去光芒。
唐昊抬起頭。
他的面容終於露出變化。
「領域？」
「不是。」
寧仙走到他面前。
「你還不配讓我展開領域。」
唐昊想要起身。
玄黃光輝壓住他的肩膀。
他的雙臂撐在地面，青石從掌下裂開。
魂力沿著經脈運轉，卻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逐寸截斷。
唐昊看向寧仙。
「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沒有資格知道。」
寧仙抬起手。
玄黃光輝落在昊天錘上。
那柄陪伴唐昊多年的武魂被光輝包裹。
錘身上的黑色紋路逐漸消散。
唐昊體內的魂力也隨之下降。
九十七級。
九十六級。
九十五級。
魂力一直跌落到九十級，才停了下來。
唐昊的身體向前伏下。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你廢了我的魂力？」
「只是暫時壓制。」
寧仙收回手。
「你若繼續出手，便會永久失去魂力。」
獨孤雁走到寧仙身旁。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唐昊。
「前輩，他剛才想殺你。」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殺他？」
「他還有用。」
唐昊抬起頭。
「你想利用我？」
「唐三還在天斗城。」
寧仙看著他。
「你若死在這裡，唐三會立刻離開。」
唐昊的目光沉了下來。
「你想對唐三出手？」
「他若不來找我，我不會管他。」
「若他繼續留在天斗城，我便會讓他離開。」
唐昊撐著地面站起。
他的雙腿剛剛離開青石，玄黃光輝再次落下。
身體重新被壓回原處。
「我讓你站起來了嗎？」
唐昊的臉色變得難看。
「寧仙，你不要以為自己贏了。」
「你確實贏了。」
寧仙飲了一口酒。
「可你還沒有認清。」
唐昊咬住牙關。
「你殺了趙無極，重傷弗蘭德，又殺了小剛。」
「史萊克學院不會放過你。」
「史萊克學院？」
寧仙看了一眼遠處。
「魂聖，來獨孤府找死。」
「你覺得我會在意？」
唐昊沒有回答。
他曾經見過許多強者。
可像寧仙這樣，只憑一隻手便壓制自己的存在，他從未遇到過。
剛才那股力量沒有魂力波動，也沒有武魂氣息。
昊天錘在那道光輝面前，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唐昊撐著地面站起。
他的魂力已經跌落到九十級，昊天錘也被玄黃光輝壓制。
可他仍舊沒有離開。
「你要殺我？」
唐昊看著寧仙。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寧仙飲了一口酒。
「我只是暫時壓制你的魂力。」
「你若現在離開，我可以留你一命。」
唐昊抬起手。
遠處的昊天錘受到牽引，重新飛回他的掌心。
九枚魂環再次浮現。
第一枚魂環剛剛亮起，玄黃光輝便落在他的手臂上。
唐昊的動作停住。
昊天錘上的黑色紋路逐漸黯淡。
「你想讓我逃走？」
「我給你機會。」
寧仙看著他。
「你沒有抓住。」
唐昊將昊天錘橫在身前。
「你殺了小剛。」
「他與我無關。」
「你殺了趙無極。」
「他來搶我的東西。」
「你重傷弗蘭德，讓柳二龍留在獨孤府。」
「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寧仙放下酒葫蘆。
唐昊的手臂緩緩抬起。
昊天錘上的第九枚魂環重新亮起。
「寧仙。」
「我今日來，不是為了和你講道理。」
「我是來殺你的。」
玄黃光輝從寧仙腳下擴散。
長街上的青石一塊塊沉入地面。
唐昊體內的魂力剛剛運轉，便被玄黃之力截斷。
昊天錘停在他的頭頂。
「你還想出手？」
寧仙走到唐昊面前。
「剛才的教訓還不夠？」
唐昊咬緊牙關。
他將體內剩餘魂力全部灌入昊天錘。
黑色錘影壓向寧仙。
這一錘沒有魂技變化。
卻匯聚了唐昊九十七級時的全部力量。
獨孤雁向前一步。
碧磷蛇皇出現在她身後。
「前輩，我來擋。」
「退後。」
寧仙抬起手。
玄黃光輝在他掌心凝聚。
黑色錘影撞上光輝，長街兩側的房屋同時出現裂痕。
寧仙的白衣沒有動。
他的手掌向前一按。
黑色錘影當場碎裂。
昊天錘從唐昊掌中脫落，砸在地面上。
唐昊的身體被玄黃光輝壓低。
雙膝重新落在青石上。
寧仙走到昊天錘旁邊。
他抬起腳，踩在錘身之上。
「你最大的依仗就是這柄錘。」
玄黃光輝沿著他的鞋底落下。
昊天錘上的黑色紋路開始崩解。
唐昊的臉色變了。
「住手！」
寧仙沒有停下。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傳遍長街。
昊天錘從中間裂開。
九枚魂環同時失去光芒。
唐昊體內的魂力再次下落。
八十九級。
八十八級。
七十級。
最後停在了三十級。
他的武魂已經無法維持完整形態。
唐昊撐住地面，身體向前伏下。
獨孤雁看著他。
「前輩，他的魂力已經廢了。」
「還沒有。」
寧仙抬起手。
一縷玄黃光輝落在唐昊眉心。
唐昊猛然抬頭。
「你答應過留我一命！」
「我沒有答應留你修為。」
寧仙看著他。
「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
「是你自己選擇留下。」
唐昊的魂力在體內瘋狂運轉。
他想要引爆魂環。
玄黃光輝先一步進入經脈。
所有魂力同時停滯。
那枚鮮紅魂環從他身後浮現。
魂環表面出現一道裂痕。
唐昊抬手抓向寧仙。
他的手還沒有靠近，便被玄黃之力壓在半空。
寧仙五指合攏。
鮮紅魂環從中間碎開。
唐昊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體內最後的魂力徹底散去。
「昊天宗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們來。」
「唐三也不會放過你。」
「他若想報仇，便讓他自己來。」
寧仙鬆開手。
玄黃光輝落在唐昊胸口。
他的身體向後飛出，撞在獨孤府外的石牆上。
石牆沒有倒塌。
唐昊卻從牆面滑落，單膝跪在地上。
他想要站起。
雙臂剛剛撐住地面，胸口便再次落下一道玄黃光輝。
骨骼發出細微裂響。
唐昊的身體伏在地面。
寧仙走到他面前。
「你還有什麼話？」
唐昊抬起頭。
黑色斗篷已經落在一旁。
他的臉上沾著塵土，目光仍舊停在寧仙身上。
「我不服。」
寧仙看著他。
「你服不服，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