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份恩,老夫記一輩子

  雪清河身體劇烈一震,

  腳步一晃,額角青筋浮起。

  猛地抬頭,看向紅白交界的泉水中央。

  下一瞬,他沒有半點停頓,縱身一躍。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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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花炸開。

  整個人沒入泉中。

  獨孤博站在岸邊,眼角抽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要命的人,也見過賭命的人。

  可像雪清河這樣,吞下兩株仙草後還直接跳進冰火兩儀眼的,他真沒見過。

  「這小子……」

  獨孤博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泉水翻滾。

  紅泉熾熱,白泉極寒。

  中間交界處,看似平靜,實則最凶。

  別說普通魂師,便是魂斗羅掉下去,也未必能活多久。

  獨孤博盯著水面。

  一息。

  十息。

  百息。

  沒有動靜。

  泉水漸漸恢復原樣,只剩冷熱氣息不斷翻湧。

  雪清河沒有出來。

  獨孤博背著手站在岸邊,臉色沉了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暗下。

  山谷里只剩泉水的聲音。

  獨孤博沒有離開。

  他盤坐在不遠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冰火兩儀眼。

  夜裡,寒霧更重。

  他第一次覺得,一天一夜竟然能這麼長。

  若雪清河死了。

  那兩株仙草沒了。

  解毒之法也沒了。

  他剛剛看見的希望,會像落進水裡的火星,連一點灰都剩不下。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過不去。

  那少年是自己跳下去的,可仙草是他親手摘的。

  到了第二天傍晚,獨孤博終於站起身。

  他走到泉邊,眼神發冷。

  「臭小子。」

  「你不是說欠老夫一個人情嗎?」

  「人情沒還,就想死?」

  沒人回應。

  泉水依舊翻湧。

  又過了幾個時辰。

  夜色徹底壓下。

  山谷里的月光落在泉面上,

  就在獨孤博幾乎忍不住要出手探查時,冰火兩儀眼忽然震動了一下。

  咕嘟。

  泉面冒出一個水泡。

  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紅泉與白泉同時翻滾起來。

  獨孤博瞳孔一縮。

  泉水中央,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先是肩膀。

  再是胸膛。

  最後,雪清河從泉水中一步步走出。

  他的長髮濕著,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腳踩在岸邊石面上時,身上竟沒有半分狼狽。

  赤紅熱氣與白色寒霧纏繞在他周身,卻沒有傷他分毫。

  雪清河抬起眼,看向獨孤博。

  聲音有些啞,卻很穩。

  「前輩。」

  「我活下來了。」

  獨孤博怔了片刻。

  隨後,他忽然笑了。

  笑聲在山谷里炸開。

  「好!」

  「好小子!」

  「你還真把這條命賭贏了!」

  雪清河也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縷寒氣與一縷火光同時浮現。

  冰火交錯。

  卻不再衝突。

  冰火鍊金身。


  「活了。」

  「你竟然真的活了!」

  雪清河站在泉邊,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膚比之前更加清透,指節修長,表面看起來沒有什麼誇張變化,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魄已經完全不同。

  筋骨更結實。

  氣血更厚重。

  連魂力運轉都比過去順暢許多。

  過去那些堵塞和滯澀,如今像被一場大水沖開。

  雪清河握了握拳。

  空氣發出一聲輕響。

  獨孤博眯起眼。

  「體魄增強了不少。」

  「嗯。」

  雪清河點頭。

  「比預想中還好。」

  他沒有說太滿。

  可心裡清楚,這一次得到的好處,遠不止體魄強化。

  百毒不侵。

  水火難傷。

  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根基。

  獨孤博向前一步,眼中帶著幾分急切。

  「那老夫的毒……」

  雪清河抬頭看他。

  「可以試了。」

  獨孤博呼吸一滯。

  剛才還大笑的老人,忽然安靜下來。

  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快習慣那種痛苦了。

  每逢毒素反噬,骨頭像有蟲在咬,血管里像有針在鑽。

  他可以忍。

  可獨孤雁呢?

  他的孫女還年輕,憑什麼也要受這份罪?

  雪清河看出他的情緒,神色認真了幾分。

  他向獨孤博拱手。

  「前輩贈仙草之恩,晚輩記下了。」

  獨孤博擺手。

  「少說這些。先試。」

  「好。」

  雪清河抬起右手,並指在指尖一划。

  一道細小傷口出現。

  鮮血緩緩滲出。

  那血珠不大,卻很特別。

  血色之中隱約有紅白兩道微光流轉。

  一冷一熱。

  彼此相融。

  獨孤博盯著那滴血,眼神亮得嚇人。

  雪清河以魂力托起血珠,送到他面前。

  「先少量嘗試。」

  「若有不適,立刻停下。」

  獨孤博接過血珠,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吞入腹中。

  雪清河看著他。

  山谷一下安靜。

  一息。

  兩息。

  三息。

  獨孤博忽然瞪大眼睛。

  他體內沉積多年的毒素,竟然被撬動了一角。

  那感覺很明顯。

  不多。

  真的不多。

  可它動了。

  那些深入血肉的毒性,在血液中冰火藥力的沖刷下,竟開始鬆散。

  一部分毒素被化開。

  另一部分則被獨孤博用魂力牽引,緩緩導向魂骨。

  整個過程甚至比他預料中還順利。

  獨孤博的手開始發抖。

  他猛地抬頭,看向雪清河。

  「有用。」

  雪清河眼中也浮現一絲笑意。

  「能化解多少?」

  「不多。」

  獨孤博聲音發緊。

  「但確實少了。」

  下一刻,他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

  「老夫終於找到辦法了!」

  「碧磷蛇毒,困了我獨孤家這麼多年,終於有路可走了!」

  獨孤博笑著笑著,眼眶竟有些發紅。

  他轉過身,背對雪清河,抬手揉了揉眼角。

  動作很快。

  像是怕被人看見。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轉回來。

  「雪小子。」

  雪清河聽見這個稱呼,眉頭輕輕一挑。

  獨孤博盯著他,聲音沉了下來。

  「你救的不只是老夫。」

  「還有雁雁。」

  雪清河道:「等前輩毒素穩定之後,獨孤雁的毒,也能用類似辦法處理。」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

  「好。」

  他重重點頭。

  「這份恩,老夫記一輩子。」

  雪清河笑了笑。

  「前輩言重了。」

  「不重。」

  獨孤博看著他。

  「對老夫來說,這比什麼都重。」

  雪清河看在眼裡,心中也鬆了口氣。

  關係這種東西,有時候靠說沒用。

  做成一件事,比說一百句話都管用。

  獨孤博看向雪清河,目光已經帶著真正的感激。

  「說吧。」

  雪清河一怔。

  「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