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是怪物!老爺那麼精明,這會兒肯定在家數錢呢,怎麼可能來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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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布一愣,顫巍巍地抬起頭。
「對,來的時候老師說過,是叫什麼怪來著……」
羅布吸了吸鼻涕,看著身邊的人,剛才的恐懼瞬間消散了一半。
「少爺,我……我害怕。」
左邊的跟班縮著脖子,往羅布身邊擠了擠,牙齒打顫
「這林子裡聲音太嚇人了,咱們能不能走快點?」
「瞧你那慫樣!」
右邊的跟班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還是強撐著拍了拍胸脯,給他打氣,也是給自己壯膽
「怕什麼!咱們少爺是福將!只要跟著少爺,什麼怪物都不敢靠邊!」
說完,他看向羅布,眼神里滿是依賴
「是吧,少爺?有你在,咱們肯定能安全回去。」
這一番吹捧就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讓羅布找回了帶頭大哥的感覺。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挺直了腰杆,反手摟住兩個跟班的肩膀
「沒……沒錯!本少爺福大命大!」
他拍了拍還在發抖的跟班
「別怕!跟著我走!等回了城,本少爺給你們一人發一百金魂幣壓驚!這鬼地方,咱們以後再也不來了!」
「謝謝少爺!少爺威武!」
「我就知道跟著少爺准沒錯!」
原本死寂、驚悚的逃亡之路,在三人互相的打氣聲中,瞬間變得熱鬧、溫馨起來。
只是前方的迷霧越來越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濕冷的空氣讓人呼吸困難。
「都別慌,跟緊我!」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從最前方傳來。
李老師大步流星地從白墨身側走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手中的枯木法杖在地面重重一頓,臉上雖然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堅定如初。
「哪裡來的小鬼,也敢擋路?」
李老師冷哼一聲,身上魂力涌動。
「第二魂技:驅散!」
他低喝一聲,法杖頂端亮起微光,用力一揮。
呼——!
一股無形的風壓擴散開來。
瞬間,那厚重得如同牆壁般的迷霧竟然真的向兩側退散開來,露出了一條清晰、乾燥的小路。
「哇!李老師厲害!」
羅布在後面看得兩眼放光,忍不住鼓掌叫好
「不愧是大魂師!這一手太帥了!安全感爆棚啊!」
「少拍馬屁,跟緊點,別掉隊。」
李老師回過頭,雖然是責備的語氣,嘴角卻掛著慈祥的笑意。
隊伍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了一處岔路口。
地上的車轍印在這裡變得雜亂無章,有的通向灌木叢,有的通向泥潭,根本分辨不出哪條是來時的路。
「這邊,走這邊。」
一直沉默跟在後面的車夫大叔快走兩步,來到了路口。
他蹲下身,像模像樣地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聞了聞,又看了看旁邊的樹葉走向,略微思考後,篤定地指了指左邊那條看起來有些陰森的小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掛著憨厚的、標誌性的職業笑容
「少爺們,聽我的准沒錯。右邊那是通往沼澤的死路,全是爛泥。左邊這條路地基硬,沒泥坑,雖然看著窄點,但直通官道,好走得很。」
「好嘞!那是得聽專業的!」
白墨臉上的笑容溫和自然,沒有絲毫停頓,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辛苦大叔帶路了。」
唐三也微微頷首,禮貌地跟了一句:「大叔經驗豐富,麻煩您了。」
「應該的,應該的。」
車夫大叔樂呵呵地牽著馬,走在最前面開路。
羅布被兩個跟班簇擁著,看著這支各司其職、配合默契的隊伍,心裡最後那一絲不安也徹底煙消雲散。
隊伍在迷霧中前行,氣氛融洽。
羅布走在隊伍中間,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
他低下頭避開了一根橫生的樹枝,再抬起頭時——
白墨的身側,那個背著獵弓的大叔正一邊走,一邊用力拍打著褲腿上沾染的一大團濕泥。
羅布看著大叔褲腳那團顯眼的泥漬,忍不住在後面喊了一聲
「大叔,腿沒事了吧?剛才路過那片爛泥地的時候太險了,幸虧我就在旁邊,手快了一步。」
那獵戶大叔聽到聲音,衝著身後的羅布感激地抱了抱拳
「沒事兒!多虧羅少爺剛才那一把力氣,硬是把我給拽住了,不然這把老骨頭真得崴在那泥坑裡。少爺看著富態,手勁兒可真不小!」
「嗨,舉手之勞,客氣什麼。」
羅布豪氣地擺擺手,被誇得心裡美滋滋的。
緊接著,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那個穿著校服的隔壁班女生湊了過來,沖他甜甜一笑
「羅少爺,你的鐵鏟好像鬆了,小心砸到腳哦。」
「謝了啊,小雅。」
羅布順手緊了緊鏟子,看著女生嘴角殘留的餅乾渣
「對了,剛才那半塊壓縮餅乾夠吃嗎?不夠的話,我兜里還有塊肉乾,別餓著。」
「夠了夠了,少爺你真好!」
女生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依戀地抓著羅布的袖子。
「跟本少爺還客氣。」
羅布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目光掃過前方這支擁有十幾個人的龐大隊伍。
李老師在開路,王老師在喝酒,獵戶大叔在聊天,小雅在旁邊跟著。
大家有說有笑,互相照應。
這畫面太美好了。
就像是一次完美的、有驚無險的春遊歸來。
只是……
羅布撓了撓頭,他那商人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開始數人頭。
「一、二、三……白墨、唐三、我。」
「四、五……李老師、王老師。」
「六、七……兩個跟班。」
「八……車夫。」
「九、十……還有那五個人。」
「十五個人?」
羅布眨了眨眼,心裡泛起一絲微小的疑惑。
「奇怪……我們來的時候,一輛馬車最多只能坐六個人啊。加上車夫最多也就十三個。」
「當時是怎麼坐下那麼多人的?」
他有些困惑地看向白墨。
只見白墨正和那個獵戶聊得火熱,笑得一臉燦爛。
唐三也是,正一臉認真地聽王老師傳授喝酒的哲學,不時還點點頭。
「連白墨和唐三這種聰明人都沒說什麼……那肯定是我數錯了。」
羅布晃了晃腦袋,把那個令人不安的數字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