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段……殘留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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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灰霧散去。
白墨恍惚間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藍銀草花海。
畫面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他看到了一個男人。
身材魁梧，穿著破舊的斗篷，手裡握著一柄巨大的、仿佛能砸碎蒼穹的錘子。
那個男人的背影有些落寞，也有些年輕，遠沒有後來的滄桑。
那是……年輕時的唐昊？
而在唐昊的對面，站著一個女人。
白墨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一頭柔順的藍色長髮，和一身優雅的紫色長裙。
她在笑。
那笑容很溫柔，溫柔到讓周圍那些死寂的灰霧都退散了幾分。
她伸出手，似乎想撫摸唐昊的臉，但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她的身體開始消散，化作無數藍金色的光點……
「阿……銀……」
一聲仿佛跨越了時空的嘆息，在白墨的腦海深處炸響。
「呼！！」
白墨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全身。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在吸收螳螂魂環的時候，會引發骨武魂的共鳴？
而且看到的還是唐昊和阿銀？
難道是因為自己一直跟在唐三身邊，沾染了太多藍銀皇的氣息？
還是說……那個灰色的魂環，本質上能溝通唐昊生前的記憶？
白墨摸了摸胸口。
那裡的灰色魂環不再旋轉，而是變得更加深邃、凝實。
那種共鳴似乎解鎖了骨武魂的某種深層用法。
心念一動。白墨抬起左手。
「咔咔咔……」
所有的骨質能量都在向左手集中。
一層慘白色的、密度極高的骨質裝甲，瞬間覆蓋了他的左手和前臂。
這層裝甲不再是簡單的外骨骼，它表面甚至有著類似金屬的冷光，關節處長出了猙獰的骨刺。
第一武魂·骨·第一魂技：【骸骨聚變】
可以將全身的骨骼硬度集中在身體的任意部位，形成絕對防禦或絕對攻擊的骨甲。
集中在手上是拳套，集中在腳上是戰靴，集中在胸口是護心鏡。
「肉主攻，骨主防。」
「這才是完美的進化。」
白墨握了握覆蓋著骨甲的左拳，感受著那股堅不可摧的力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樹梢，照在滿是狼藉的空地上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哈……呼……」
羅布站在大青石上，眼皮子直打架，但他不敢睡。
他懷裡抱著那把鐵鏟，渾身被露水打濕，哆哆嗦嗦地看著下方。
那個叫白墨的怪物，已經站了一個晚上了。
他就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但此刻，隨著陽光落下。
羅布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白墨身上的傷口……全都不見了。
那原本深可見骨的刀傷，此刻連個疤都沒留下，皮膚光滑得像是新生兒。
而且，白墨正在活動身體。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的某些部位——
有時候是肩膀，有時候是膝蓋，會突然浮現出一層森白色的骨頭盔甲，然後又像液體一樣褪去。
「這……這還是人嗎？」
羅布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
這根本不是魂師吸收魂環該有的樣子。
這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魂獸在進化！
就在羅布震驚得合不攏嘴的時候。
旁邊的泥地里，傳來了一聲虛弱的呻吟。
「呃……」
昏迷了一整夜的唐三，終於悠悠轉醒。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了眼睛。迎接他的，是刺眼的陽光，和一隻……
已經徹底變異了的右手。
唐三舉著那隻已經完全異變的右手，久久沒有說話。
那原本應該潔白如玉的玄玉手，在五指的尖端，那幾根粉紅色的肉芽觸手正在晨風中微微蠕動。
意念一動。
「噗嗤。」
那幾根肉芽猛地伸長，像幾條靈活的小蛇，瞬間纏繞住了旁邊的一根枯枝。
不需要用力捏，肉芽頂端的口器只是分泌出了一點黃色的粘液，那根枯枝就在「滋滋」聲中冒起白煙，瞬間化為了一灘黑水。
「這算什麼……」
唐三看著這噁心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作為唐門弟子，他引以為傲的暗器手法、毒功，講究的是詭秘、精準、優雅。
而眼前這個……
這簡直是對唐門武學的侮辱。
這隻手不再適合用來拈花摘葉，只適合用來像野獸一樣撕扯、腐蝕、進食。
但他無法否認的是。
在那股噁心感之下，涌動著的是前所未有的強大魂力。
十級之後的瓶頸被暴力衝破，這幾根肉芽所蘊含的毒性和韌性，遠超他那個廢柴藍銀草武魂百倍。
白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邊整理著破碎的衣衫，一邊淡淡地說道
「好用就行，至於長得噁心……反正殺人的時候，沒人會盯著你的手看。」
唐三沉默了片刻，隨後深吸一口氣。
「你說得對。」
他意念一收，那幾根肉芽緩緩縮回指尖，隱沒在皮膚之下，雖然右手看起來還是有些膚色暗沉，但至少像只人手了。
為了活下去，為了查清這個世界的真相，別說是長觸手，就算是變成那條肉腸，他也認了。
「媽呀……」
大青石上，羅布看著唐三把那些觸手收回去，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剛剛那個白墨已經夠嚇人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相貌平平的唐三，竟然也是個觸手怪物。
「喲，羅少爺。」
白墨轉過頭，看著嚇得面無人色的胖子，突然戲謔地笑了笑
「別發呆了。你看，我和小三都有魂環了。這林子裡低級怪不少，要不……順手給你也抓一隻？」
白墨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叢灌木，那裡似乎有一隻長著三個腦袋的兔子在探頭探腦。
「那個不錯，雖然只有十年，但湊合能用，你要不要試試那種吞噬的感覺？」
「不！不要！絕對不要！！」
羅布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起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要魂環！我不當魂師了！我回家繼承家產！我只當個普通人！」
開什麼玩笑？
他昨晚可是親眼看著唐三在地上打滾哀嚎，看著白墨像吃生肉一樣吞掉魂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