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纏鬥

  舞長空身影迅捷,天霜劍寒光一閃,邪魂師人頭落地。

  那具無頭的屍體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後向前撲倒,濺起一片鐵軌旁的碎石。

  頭顱滾出去老遠,在枕木上彈了兩下,停在了一叢枯草旁邊。

  舞長空抖落劍刃上殘留的血珠,呼吸粗重,額頭上的汗珠沿著臉頰滑落。

  從爆炸開始到現在不過數分鐘,他已經斬殺了三名邪魂師,每一個都至少是四環以上的修為。

  連續的高速追擊和全力出劍,讓他的魂力消耗遠超平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掌聲不緊不慢,一下接一下,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舞長空轉過身,一個面容清秀但臉色蒼白的男子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的身形頎長,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股子病懨懨的慵懶。

  那雙眼睛裡卻閃著精光,像是毒蛇在草叢中鎖定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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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身手。」

  男子放下鼓掌的雙手,語氣真誠。

  「六環便敢一路追殺,數分鐘內連斬我教三名好手,這等膽識與實力,在這邊遠小城實在可惜。」

  他咳嗽了兩聲,用手帕掩住嘴角,然後抬起頭,朝舞長空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在下葉默。

  聖靈教,暗凰護法。

  小兄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以你的資質,入我聖教,未來必定是四大天王級別的強者。」

  舞長空的目光在聽到「聖靈教」三個字時驟然變冷。

  而在聽到「四大天王」時,那雙冷淡的眼睛裡迸發出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看著葉默,只說了一句。

  「廢話少說。」

  天霜劍的寒芒在夜色中炸開,舞長空的身影化作一道藍光,徑直殺向葉默。

  葉默輕輕嘆了口氣,手腕一翻,一柄漆黑的鐮刀出現在掌中。

  鐮刀刀身上繚繞著黑色氣息,在月光下發出幽暗的光。

  七枚魂環從他腳下浮現,全黑,環繞著他頎長的身體緩緩旋轉。

  他揮動鐮刀,刀鋒與天霜劍碰撞,在夜色中爆出一團刺目的火星。

  寒氣與黑焰交織,兩人的身影在鐵軌旁纏鬥在一起。

  遠處,唐舞麟沿著鐵軌一路小跑過來。

  他在廢墟里翻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個還能用的通訊器報了警,然後把能拖出來的傷者都拖了出來。

  做完這些之後,他沿著舞長空追擊的方向一路追過來。

  他遠遠地看見那道藍色劍光,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看見劍光又和另一道黑色的光芒撞在了一起。

  唐舞麟趕緊躲在一堆碎裂的列車殘骸當中,緊張地看著遠處鐵軌旁纏鬥的兩道身影。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微變。

  沉寂了許久的血色紋路再次浮現,那隻豎瞳從他的眼角睜開,一同望向了戰場的方向。

  「那個小子有麻煩了。」

  金龍王的聲音在唐舞麟的意識里響起來,語氣清淡。

  「跟他打的那個人,比他高一環。」

  唐舞麟的心猛地揪緊了。

  六環對七環,一環的差距。

  雖然舞長空有二字斗鎧可以彌補一部分差距,但對面那個病懨懨的男人看起來也不是普通角色。

  如果對面也有斗鎧,那老師的優勢就完全不存在了。

  「金龍王!」

  唐舞麟壓低聲音,手掌緊緊按在眼角處。

  「你能不能幫幫老師?」

  「幫?」金龍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不屑。

  「小鬼,你有點大驚小怪了。

  那小子確實在打一場硬仗,真正的麻煩還沒開始動手呢。」

  唐舞麟一愣:「還有什麼是比現在更麻煩的?」

  金龍王默不作聲,望向鐵軌更遠處的黑暗中。

  「一名還沒有出手的超級斗羅,大概就是幕後主使。」

  唐舞麟頓覺無比駭然!

  超級斗羅!

  他還記得在紅山學院課堂上老師講過魂師最基礎的等級劃分。

  超級斗羅幾乎就是魂師的頂峰!

  魂力達到九十五級以上才能獲得的稱號!

  整個傲萊城都沒有一個魂聖!

  而現在,就在這片荒郊野外的鐵軌旁,有一個超級斗羅正藏在暗處,作為操盤手冷冷地看著這場戰鬥!

  舞長空就算能越級打贏七環魂聖,也不可能敵得過一位純正的超級斗羅!

  「金龍王!」

  唐舞麟急了。

  「你必須幫老師!如果是超級斗羅的話……!」

  「本座當然可以出手。」

  金龍王打斷了他,語氣漫不經心。

  「但有個小問題。」

  「……什么小問題?」

  「上次解開第一道封印,靠的是你吸收的那隻百年魂靈。

  封印的力量和魂靈的能量做了交換,本座才能順勢從零到一衝破封印,短暫接管你的身體。」

  金龍王說:「現在封印還剩十七道,要想再出手,你得再服下一種千年靈物。

  千年靈物的能量,才能衝破第二道封印,這是從一到十的增長。」

  唐舞麟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現在這種情況,上哪兒找千年靈物去?!」

  「那個癆病鬼身上就有。」

  金龍王說:「本座感受到了,他那裡揣著一株萬年靈物,品相不錯。

  萬年級別的靈物,衝破第二道封印綽綽有餘了。」

  唐舞麟看著遠處正和舞長空纏鬥的邪魂師,差點沒被金龍王的理所當然氣笑出來。

  「你讓我一個剛覺醒武魂的魂士從一個七環魂聖懷裡搶東西?

  我連魂師都算不上啊!」

  「那沒辦法了。」

  金龍王的語氣一攤,雙手一攤的既視感在唐舞麟的意識里生動浮現。

  「這是唯一的辦法,除非你願意去死,然後直接把身體交給本座。」

  唐舞麟的臉變了。

  「……那還是想辦法吧。」

  唐舞麟深吸一口氣,貓著腰,沿著廢墟的邊緣朝戰場方向靠近。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得快要炸開,腳步很輕,在距離戰場最近的一堆碎裂行李後面蹲了下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不管怎樣,先靠近再說。

  金龍王則默默注視著戰場上的一切。

  戰場上,葉默的鐮刀舞出一道道漆黑的弧線,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舞長空攻勢的間隙。

  鐮刀刀身上的黑色火焰在揮舞間拉出一道道幽長的尾跡,那些尾跡在空氣中久久不散,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舞長空的移動範圍不斷壓縮。

  舞長空咬牙堅持著。

  天霜劍的寒氣與鐮刀上的黑焰每一次碰撞都會在空氣中炸開一團冷熱交織的霧氣。

  他的劍依舊快,依舊穩,但每一個魂技釋放之後,額頭上的汗珠就多一層。

  不知道第幾個魂技釋放後,他的呼吸已經開始發沉。

  斗鎧表面的光芒在連續抵擋黑焰的侵蝕中變得忽明忽暗,胸甲上已經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而葉默依舊遊刃有餘,還有空閒說話。

  「你的劍很快,但快是沒用的。」

  葉默的聲音依然是那種病懨懨的慵懶,鐮刀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他的鐮刀畫了個半圓,將天霜劍格開,然後借勢退開一步,朝舞長空微微一笑。

  「你很強。」

  「卻也止步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