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之內,門關得嚴實,隔去酒館大堂的嘈雜。
牆上那台魂導電視一直開著,調的是聯邦公共新聞頻道,音量壓得偏低,背景播報聲淡淡地彌散在房間裡。
三名聯邦職員圍坐在圓桌旁,桌上擺著酒瓶、玻璃杯,花生米、涼拌韭菜幾碟下酒菜擺在轉盤上。
酒已經過了數巡,幾人臉上都浸著淡淡的酒意,酒杯頻頻碰撞,筷子不停往盤子裡伸,心思全放在互相交談之上,電視只是當個背景音,誰都沒有特意去留意螢幕上的畫面。
他們低聲聊著單位里的瑣事與當下局勢,酒氣混著飯菜熱氣填滿不大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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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人說得投入的時候,電視揚聲器里猛地爆出一陣激昂洪亮的聲音,還有廣場上潮水般的喧鬧,音量隨直播現場收音陡然拔高。
「我要調查史萊克學院!還世間一個公道!」
那一句喊聲穿透酒局的嘈雜,硬生生鑽進耳朵。
桌上三人動作同時一頓,碰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裡的話音戛然而止。
酒意還未散盡,但那一句宣言太過扎耳,幾人下意識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到牆上的魂導電視螢幕。
螢幕上正是法庭外廣場的實況,無數魂導攝像器械的光芒不停閃爍,記者團團圍攏,千古東風站在人群正中,正對所有直播鏡頭高高比出一個「耶」的手勢。
老徐眼睛猛地瞪圓,手裡酒杯險些脫手,喉結重重滾了一下,酒意都驚散大半,滿臉難以置信:「那不是傳靈塔塔主千古東風嗎?!他剛剛說什麼?要調查史萊克學院?」
老周身子往前一探,指尖一把抓過桌上魂導遙控器,立刻調出庭審回放錄影。
看完這一段,周凱嘴巴微張,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語氣滿是震動:「我的老天!傳靈塔和唐門,大陸兩大頂尖勢力,居然鬧到聯邦法庭打官司!唐門竟然敢襲擊傳靈塔在星斗的重地,這簡直太過匪夷所思。「
真是邪門了,」周凱倒吸一口涼氣,端起酒杯又重重擱回桌面,杯底撞在木桌上發出悶響,「唐門怎麼敢做到這種地步?居然直接去招惹傳靈塔。」
徐嵩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臉上的醉意消退不少,神色漸漸凝重。
他抬眼望向電視回放的畫面,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還記得多年前龍夜月那件事嗎?那可是史萊克,大陸第一的勢力。當年龍夜月扇了傳靈塔上一任塔主一巴掌,最後還不是得賠上大批資源,連十萬年魂骨都拿出來平息風波,不敢把事情鬧絕。」
「可不是嘛。」
徐嵩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嗤笑,「說到底唐門就是個靠販賣魂導武器發戰爭財的軍火販子,不過是倚靠著史萊克才有如今的底氣。連史萊克惹了傳靈塔都要低頭服軟,它倒好,直接安插臥底,還炮擊星斗大森林的屬地,這已經不是挑釁,是明著撕破臉了。「
事情恐怕未必就是表面看上去這般。
」廖山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依舊鎖定電視螢幕回放出來的庭審畫面,「唐門縱然是軍火販子,背靠史萊克撐腰,可真要明目張胆炮擊傳靈塔星斗屬地,未免太過魯莽。我總覺得,這裡面藏著蹊蹺。」
徐嵩聞言一怔,身子微微前傾,滿臉驚疑地看向廖山:「老廖,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懷疑,這是傳靈塔自導自演?拿九級魂導炮彈轟擊自家星斗駐地?那可是九級魂導炮彈!那種威力,豈是能夠拿來演戲的東西!」
周凱也跟著皺緊眉頭,神色滿是不認同:「沒錯,代價太大了。九級魂導炮彈造價高昂,殺傷力恐怖,自導自演的風險根本無法估量,千古東風犯得著賭上整個傳靈塔的根基做這種局嗎?」
廖山抬了抬手,示意二人壓低聲音,警惕地瞥了一眼包廂緊閉的房門,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之後,才繼續往下說。
「先別急著反駁我,你們回想一下近段時間接連冒出來的怪事。」
廖山的語速不疾不徐,如同剝繭抽絲一般,緩緩梳理線索,「還記得前不久明都皇家魂導學院鬧出的大亂子?大批高階魂導炮彈失竊,一夜之間消失無蹤,對外口徑只說是盜賊所為,什麼盜賊這麼牛逼。」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依次點過,把一樁樁事件串聯起來。
「那批失竊炮彈還沒有半分下落,緊接著戰神殿魂導倉庫接連出事,不少魂導器械、半成品彈藥莫名失蹤。現在,傳靈塔星斗大森林的屬地就遭到九級魂導炮彈襲擊。」
徐嵩與周凱聽到這裡,神色不自覺凝重起來,酒意已然褪去大半,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廖山看向電視裡意氣風發的千古東風,眼神深沉:「失竊的高階魂導炮彈數量十分可觀,這批東西如今到底流落到了何處?傳靈塔當庭控訴唐門炮擊屬地,轉頭千古東風就要把戰火引向史萊克。」
「倘若,那些消失不見的高階魂導炮彈,目標從一開始就不單單只是傳靈塔?」
這句話落下,包廂陷入短暫死寂,只有電視揚聲器還在持續傳來廣場的嘈雜。
周凱呼吸微微一滯:「你的意思是……那批失蹤的炮彈,最終的目標,有可能是唐門,甚至是史萊克學院?」
「這只是我的猜測,傳靈塔已經被炸,相當於洗清嫌疑,如果真是...」
廖山重新拿起酒杯,卻沒有再飲,只是握在掌心,「這些事一樁接著一樁發生,時間線卡得太過巧合。傳靈塔的控訴,失竊的魂導武器,現在又要拉扯史萊克入局。背後說不定還有另一股勢力藏在暗處,坐視幾大勢力互相消耗。」
「算了算了,這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他擺了擺手,不想繼續深究這個揣測,「咱們還是聊點別的,還是聊回聯邦內部那堆爛攤子吧。」
周凱聞言鬆了口氣,身子向後靠回椅背上,伸手給自己續上半杯酒:「說起聯邦,那才是一地雞毛。議會那群傢伙整日吵來吵去,正事沒辦成幾件。周凱聞言鬆了口氣,身子向後靠回椅背上,手腕一轉提起酒瓶,給自個兒續上半杯琥珀色的酒液,酒水撞在杯壁泛起細碎漣漪。「
說起聯邦,那才是一地雞毛。
議會那群傢伙整日吵來吵去,正事沒辦成幾件。
」周凱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桌上冷掉的涼拌韭菜,語氣帶上幾分譏諷,「要說根源,很多爛攤子根子都纏在史萊克那邊。就說那個蔡月兒,仗著內院的身份手握許可權,行事蠻橫得很。稍有不順心意,外來學員稍有衝撞,動輒便是開除學籍,手段霸道得離譜。」
徐嵩指尖叩了叩桌面,臉上浮出幾分無奈,伸手夾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咀嚼。
「這不稀奇。」
他咽下口中吃食,聲音壓得不高,「史萊克向來護短,內院那群人手中權力過大,早已沒有約束。學員親屬受牽連被掃地出門的舊事,聯邦卷宗里都記下好幾樁,可最後又能如何?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廖山拿起酒杯,指尖摩挲冰涼的杯壁,原本鬆弛的眉眼又沉了幾分。
酒意還殘留在頭腦之中,可談及官場與勢力糾葛,理智卻格外清醒。
「何止是蔡月兒。」
廖山緩緩開口,「戰神殿內部同樣一團亂麻。陳新傑和史萊克的龍夜月有糾纏;關月同雲冥私交深厚,立場天然偏向史萊克;曹德智坐鎮血神軍團,可背後又拿了史萊克與唐門不少扶持。」
「戰神殿三個殿主,兩個都是他們的人。」
周凱聽到此處,眉頭緊緊皺起,抬手重重捏了捏眉心,「聯邦手裡最強的武力機構,偏偏摻進這麼多私人私情,議會裡還有一堆親史萊克的鴿派議員當傳聲筒。真正要辦點針對史萊克、唐門的案子,處處掣肘,寸步難行。」
徐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滑過喉嚨,他苦笑搖頭:「說句實在話,史萊克早就活成了國中之國。雲冥當年明都之戰,全然不顧明都百姓安危,大戰直接在城市腹地爆發,死傷無數。到頭來,又有誰真正去追究過他的罪責?「
打住打住!
我的老哥!
」周凱聲音壓得幾乎細若蚊蚋,眼角都跳了跳,「這種話你也敢隨口往外說?再聊下去咱們幾個腦袋都保不住!隔牆有耳啊!」
徐嵩一把撥開他的手,臉上酒勁上來,壓根沒那麼多顧忌,胳膊往桌上一撂,嗤的一聲笑出來。
「怕什麼?現在包廂門關著,四下又沒有外人。」
徐嵩捻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咔咔作響,「都說到這份上了,索性就敞開嘮。何止戰神殿那幾位,就連鎮守深淵通道的血神軍團軍團長張幻雲,如今都有嫌疑沾到這趟渾水裡!聯邦每年大把砸金錢資源、輸送新式魂導科技供養血神軍團,日月皇家魂導學院年年還要給他們輸送魂導技術,要是連他立場都歪了,那鎮守深淵的防線都要出大亂子!」
「我不僅要說,我還要狠狠的罵,聯邦一群草台班子,一個國家,多個政府,這難道不是對先生的背叛嗎?」
「話說,我最近翻牆加了一個同盟協會論壇,你們要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