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鐵岩看著眼前的玉銀,雙手哆嗦著撫過合金,眼眶瞬間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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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個時刻,他整整十年耗盡心力,幾乎放棄。
誰的十年不是十年,老鐵匠的也是啊。
他當即整理衣襟,對著冷遙茱懷中的唐傾夜鄭重一躬身,腰杆壓得極低,禮數周全無比:「我苦苦追尋十餘載,耗盡心血都沒能辦成的事,今日靠小友外力得以圓滿,此恩,我永世不敢忘。」
唐傾夜拍了拍冷遙茱的柔軟:師尊真是抱上癮了,這麼多人看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唐傾夜微微拱手欠身,只行半禮,語氣平和:「前輩不必如此,夙願得償便好,恩情二字,不必掛在嘴邊。」
墨鐵岩本就是火爆直爽性子,從不會拐彎抹角,一聽這話反倒心頭一急,眉頭緊鎖,只當唐傾夜是覺得自己空口說白話、不信自己真心報恩,當即上前一步,重重攥拳,語氣又急又鄭重:「小友這是不信我!我這輩子打鐵鍛造,最看重信義,從不說半句虛話!今日我當眾立誓,往後但凡小友需要任何稀有金屬、鍛造材料、或是鍛造幫手,我隨叫隨到,傾盡我畢生人脈與手藝相報!若有半分食言,我此生再不動鍛造錘!」
唐傾夜見他這般激動,無奈一笑:「前輩莫要急躁,我信你便是,快些起身,莫要再行這般重禮。」
墨鐵岩這才稍稍平復情緒,緩緩站直身子,視線從唐傾夜身上挪開,這才注意到一旁靜靜站著、傳靈塔副塔主冷遙茱。
當場一驚,慌忙收了激動神色,連忙整理衣襟,對著冷遙茱行禮:「見過天鳳冕下。」
冷遙茱淡淡抬手虛按,溫和一笑:「無妨,他便是我的弟子,想學習鍛造之道...「
未等冷遙茱說完,急躁墨直接開口:「冕下放心,我定傾盡全力教導小友,絕不藏私。」
冷遙茱眉梢微挑,緩緩頷首:「如此便好。」
其實領進門就行...
墨師傅緩步走到鍛造台前,抬手示意少年上前,語氣沉穩不疾不徐:「想踏入鍛造一行,先分清打鐵與鍛器之別。
尋常鍛鐵只求塑形,真正鍛造,是捶去雜質、凝金屬氣韻,百鍛除雜,千鍛養魂,一步都急不得。
你別看我性子急,我鍛造可不急。」
說著他從儲物器具里取出一塊沉銀,放在托盤上推過去:「這是沉銀,產自深海深層岩層,常溫沉凝堅硬,入爐灼紅後柔韌舒展,魂力親和度極高,雜質稀少,最適合你初學打底。」
他頓了頓,指了指一旁並排擺放的兩把鍛錘:「今日第一課,不教摺疊鍛打,不傳授控火訣竅。你將沉銀固定在砧台卡槽,持雙錘交替發力,扎紮實實敲擊滿一千下即可。
不求去除雜質,只要求你穩住每一擊力道,練出均勻穩定的揮錘節奏,把腰臂發力的根基扎牢。」
爐火橘紅的光,映照著一個少年專注的側臉。
都說認真的男孩最有吸引力,這句話放在唐傾夜身上正合適,因為他透過了第一關—確認建模。
冷遙茱立在一旁,眸光微凝,靜靜望著弟子的側影,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柔和期許,唇角幾不可察地微揚。
冷奴嬌眸光溫柔繾綣,盡數落在身側布衣少年身上。
其餘鍛造師:不對,有問題,怎會有種酸臭味,誰在這種時刻拉了。
左手錘掄起,「當」的一聲,砸在沉銀邊緣,整個沉銀塊略微跳動了一下,右手錘已經閃電般的落下,砸在另一側。
雙錘掄起,開始了持續的鍛打,他並沒有用全力,大概三四成吧。
火星四射,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就像是歡快的打擊樂一般,在鍛造室內響起。
一錘下去,反震力瞬間傳來,就像是沉銀在反抗著他的力量似的。
他一點都不急,捶擊力量略微收斂了幾分,不斷敲擊判斷沉銀紋理,一縷溫潤綿長的氣息順著錘頭悄悄鑽進沉銀深處,感受它的特性。
綿綿乙木氣韻隨錘尖遊走沉銀紋路之間,天地本源之力籠罩坯體,將雜質位置一一映照於心。
每當他手臂開始酸疼的時候,周身流轉的柔和氣韻便遊走四肢,將所有酸脹勞損瞬間撫平,千錘起落,筋骨始終輕鬆無礙。
千錘往復,汗水浸透衣衫,他卻依舊力道均勻,沒有半分滯澀。
沉銀隨錘擊慢慢生出微弱脈動,表層漾開淡淡柔光,內部雜質順著生機牽引緩緩浮向表層,一呼一吸都與他的氣息共振,生出一絲懵懂靈性,周遭空氣也隨他身上漫散的天地韻律輕輕嗡顫。
「這這...千鍛有靈!」
有鍛造師驚呼到。
「大驚小怪,這並非千鍛有靈,這他媽是真快有靈了!」
「可惜了,副塔主的弟子這波輸在精神力上了,不然說不定真能依靠他那股碧青色力量成功賦予靈性。」
眼尖的老專家緩慢分析道。
「不是啊喂,你們在頭頭是道地分析什麼啊,這他媽是六歲!」
「你...你他...小友真乃神人也。」
墨鐵岩離唐傾夜最近,感受到的自然更深,他看著衣角微髒的唐傾夜,想了半天開口道。
唐傾夜:??
冷奴嬌:公子好膩害。
冷遙茱:真給為師長臉。
......
課堂臨近尾聲,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藍發柔順垂落,肌膚瑩白,眉眼清淺溫和。
她手肘輕抵窗沿,目光遙遙落在院外老樹的枝葉上,周遭講師講課的聲響、同窗收拾書本的動靜,全都隔在她心神之外,整個人怔怔放空,心思飄得老遠。
窗外海風拂動樹梢,少女安安靜靜坐著,長睫垂落掩住眼底思緒,視線定定落在樹冠之間,半分沒留意課堂即將結束。
「下課,同學們假期愉快。」
老師話音才落,一身耀眼金髮的慕曦當即從座椅上彈起,腳步輕快地穿過人群,高馬尾隨著跑動晃得飛揚,幾步就衝到窗邊歐陽紫馨的桌前,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興奮,迫不及待開口:「假期我不用留在東海城啦,我父親要帶我去天斗城玩!那邊可比咱們東海城熱鬧百倍,應有盡有,你跟我一同結伴過去好不好?咱們正好趁著假期四處閒逛散心。」
她興高采烈說了許久,可身旁歐陽紫馨依舊凝望著窗外樹木,半點回應都沒有,彷佛壓根沒聽見自己的話。
慕曦當即抬手輕拍桌面,語氣又無奈又氣惱:「歐陽紫馨,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陣風吹來,吹起少女的呆毛:「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