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古月離開了傳靈塔，回到距離不遠的一座僻靜房子。
房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屋內只剩下一片沉寂。
古月在客廳里站了片刻，神情若有所思。最終沉默著走進房間，在梳妝檯前坐了下來。
鏡中映出一張精緻無瑕的面容，眉目如畫，清冷中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
「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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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微微皺眉，低聲開口。
她的感應出了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
作為銀龍王，她對金龍王的氣息本該了如指掌。
龍神分裂之後，金龍王繼承了龍神強大的體魄與力量，而銀龍王則繼承了龍神的元素掌控與智慧。
這份源自血脈的感知，從未出過差錯。
可就在今天，她的感知里竟然出現了兩個源頭。
兩股金龍王的氣息，同時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其中一股微弱的金龍王氣息，位於遙遠的東海方向，若有若無，模糊不清。
而另一股，近在咫尺，就在傳靈塔內。
「方林……」
古月低聲自語。
她想起今天伸手接觸方林的那一刻，體內的銀龍王血脈驟然異動。
那種共鳴來得猝不及防，幾乎讓她失態。
這種感覺不會騙她。
除了繼承了龍神體魄與力量的金龍王，還能是誰？
本體金龍王：「不好哇，兄弟們有牛！」
「難道……金龍王從神界逃出來了？」古月猜測著，指尖輕輕叩擊梳妝檯的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可是，為什麼會有兩個？」
這才是令她最困惑的地方。
如果金龍王真的從神界中逃脫，那應該只有一個本體才對。
金龍王是龍神的一部分，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不可能憑空分裂出另一個自己。
兩個金龍王的氣息同時出現，這根本說不通。
除非，其中一個是假的。
可誰能冒充金龍王的氣息？
那種源自血脈的本源力量，是任何偽裝都無法複製的。
就像沒有人能冒充她的銀龍王氣息一樣，金龍王的氣息同樣獨一無二。
「除非……對方也是真正的金龍王。」古月的眸光微微一凝。
可這世上，怎麼可能同時存在兩個金龍王？
兩股金龍王氣息的出現，徹底打亂了她原本的布局。
古月閉上眼，思緒如潮水般涌動。
當初，她將自身一分為二，化為兩個獨立的個體。
一個，是她自己古月，潛伏於傳靈塔。
另一個，是娜兒，被她分離出去，融入人類社會，潛伏於史萊克學院。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娜兒意外走失，她多方尋找，至今仍未找回。
古月沒想到的是，今天剛來到傳靈塔，就發現了娜兒。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找到娜兒，本該是好事，可方林的出現，卻讓一切變得撲朔迷離。
方林身上為何會有金龍王的氣息？
他與娜兒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娜兒叫他「哥哥」？
娜兒知道方林的身份嗎？還是說，這一切只是一個巧合？
種種疑問在古月心中盤旋，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越理越亂，越纏越緊。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銀白。
遠處，傳靈塔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燈火通明。
古月望向傳靈塔，目光久久沒有收回。
「帝天……」
她忽然開口，喚出屬下的名字。
陰影之中，緩緩走出一位身材魁梧、身穿一襲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帝天單膝下跪，恭敬地低下頭：「主上。」
古月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
「你覺得，兩股金龍王的氣息……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這……」
帝天沉吟片刻，腦海中想過無數個念頭。
最終開口道：「主上，金龍王……誰真誰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是金龍王。」
「這樣啊。」
古月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她明白帝天的意思。
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兩個金龍王的存在，都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變量。
誰能為她所用，那才是最重要的。
古月收回思緒，重新望向鏡中的自己。
她心中不禁想道：「娜兒能留在他身邊，為什麼我就不行？」
古月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帝天，你覺得我美嗎？」
空氣驟然一靜。
帝天的大腦瞬間宕機，「主上……這是什麼意思？美還是不美？」
不能說主上不美，那是欺君之罪。可是說主上美，豈不是有冒犯主上的嫌疑？
萬一回答不好，主上動怒，一道銀龍爪過來，他上哪兒說理去？
一滴滴的冷汗從帝天額頭流下，他突然意識到，這分明是一道送命題。
回答是死，回答不是也是死，不回答那就更不用說了。
進退兩難，左右為難。
「我是說，我現在的相貌，在人類里算不算美？」
古月見帝天僵在那裡，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哦！」
帝天暗自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意思。可轉念一想，這個問題同樣不好答。
他老實的回答道：「以屬下對人類的了解……主上的面容，算不上出色。」
說完這句話，帝天感覺自己後背已經徹底濕透了。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連擦都不敢擦。
「這樣啊……」
古月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頓了頓，又開口問道：「那帝天……我與娜兒誰美？」
空氣再次驟然一靜。
這一次，連窗外的風都像是停了。
帝天的大腦再次宕機，而且宕得比上次更徹底。
他真的能評價兩位主上嗎？
雖然娜兒是古月分離出來的獨立個體，擁有獨立的人格與意識，但歸根結底，那也是他的主上啊。
兩個主上，他一個下屬，哪有資格評判誰更美？
萬一娜兒主上將來知道了，一道白銀龍槍過來，他上哪兒說理去？
這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左邊是銀龍爪，右邊是白銀龍槍，他帝天就是夾在中間的那塊肉。
「帝天？」
古月的語氣微微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帝天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從人類的角度上來說……娜兒主上的容貌更勝一籌。」
他斟酌著措辭，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帝天真的怕回答不好，被一道銀龍爪拍飛出去。
「也是。」
古月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