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靈塔，第八十一層。
寒天伊緩步走向辦公桌後的座椅，袖袍輕拂，安然落座。
他從抽屜中取出一罐陳年茶葉，指尖捻起幾片，輕輕放入壺中，以熱水沖泡。
動作不急不緩，如行雲流水。
不多時，茶香四溢，滿室清幽。那香氣不濃烈，卻絲絲縷縷地滲入肺腑，令人心神俱靜。
方林與娜兒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靜等待。
寒天伊將茶水倒入三隻白瓷杯中，熱氣裊裊升騰。
他才緩緩開口：「小林子，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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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不喝茶。」
方林看了一眼杯中微綠的茶湯，輕聲拒絕。
「臭小子，你廢什麼話？」
寒天伊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讓你喝你就喝。」
「好。」
方林沒有再多言，點了點頭，接過茶杯。
娜兒見狀，也乖巧地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吹著熱氣。
她鼓著腮幫子，吹得認真極了，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杯中的茶湯。
方林輕抿一口，茶湯入口微澀，略苦。
然而，下一刻，一股溫潤之意自喉間緩緩擴散開來，如春水初融，流淌至四肢百骸。
他忽然愣住了。
從升靈台出來之後，方林心中一直有一股說不出的躁動。
那是在生死搏殺中積攢下來的戾氣，是刀刃上沾染的殺意。
可就在這片刻之間，竟緩緩平息了。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娜兒也學著方林的樣子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的瞬間。
她的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團，小臉皺巴巴的，像吃了什麼極苦的東西。
「老師，好苦啊。」
娜兒吐了吐舌頭，放下茶杯，可憐巴巴地看向寒天伊。
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偷吃了苦瓜的小貓，委屈又可愛。
寒天伊看著娜兒這副模樣，語氣溫和得像換了個人：「沒事，娜兒，苦就不喝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方才呵斥方林時的嚴厲，反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哄勸。
「好。」
娜兒乖乖地點了點頭，看了看杯中還剩大半的茶水，又抬頭看了看寒天伊溫和的目光。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將剩下的茶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之後，娜兒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小臉苦得快要擰出水來。
她擦了擦嘴，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是好苦。」
方林將杯中剩下的茶一飲而盡。
那股溫潤之意在體內流轉，化作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意，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然後，方林轉過頭看向寒天伊，眼中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老師，你這茶隨便給我幾十斤唄。」
寒天伊端茶的手猛地一頓，險些把茶水灑出來。
他看著方林，嘴角微微抽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臭小子，你做夢呢。」
寒天伊忍不住拔高了幾分聲音，「你當這茶葉是大白菜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無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平復了一下心情。
這茶是他費了多少心思才得來的，這小子開口就是幾十斤，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最多給你一罐，多的沒有。」
寒天伊沒好氣地說道，從抽屜里取出一罐茶葉遞了過去。
那罐子不大，通體墨綠，一看便非凡品。
「謝謝老師。」
方林接過茶葉，順手揣進儲存戒指里。動作之快，像是怕寒天伊反悔似的。
娜兒在一旁看著，抿了抿嘴，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寒天伊搖搖頭，懶得再跟這厚臉皮的徒弟計較。
他放下茶杯，神色漸漸恢復了正色，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小林子，娜兒，你們回去準備一下。
寒天伊開口說道，語氣平淡，「明天出發，前往天斗城。」
方林聞言，微微一愣。
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但很快點了點頭：「好。」
娜兒也乖巧地應了一聲。
隨即，方林和娜兒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走廊里只剩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哥哥，我想去逛小吃街。」
娜兒眼巴巴地看著方林，紫色的眸子裡閃著期待的光。
「好。」
方林聞言，點了點頭。
隨即，他帶著娜兒朝著專屬電梯走去。按下按鈕，電梯門無聲地緩緩打開。
他走了進去，按下第一層，電梯平穩地開始下降。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第一層到了。
方林帶著娜兒走出電梯，朝著傳靈塔的大廳外走去。
……
暮色已深，街燈初上。
史萊克城的夜晚，正緩緩鋪展開來。
小吃街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街道兩旁的小攤一個挨著一個，蒸籠里冒出的白氣。
鐵板上滋滋作響的油花、糖葫蘆上掛著的晶瑩糖衣，在燈光下交織成一幅熱鬧而溫暖的市井畫卷。
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順著晚風飄出很遠很遠。
娜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個糖葫蘆攤前
那一串串紅艷艷的山楂裹著琥珀色的糖衣，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看得她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哥哥，我要這個。」
娜兒回過頭，指著糖葫蘆，語氣里滿是迫不及待。
方林走過去，從儲存戒指里拿出聯邦幣遞給攤主。
攤主是個憨厚的中年人，笑呵呵地取下一串最大最紅的糖葫蘆。又仔細地多裹了一層糯米紙，才遞到娜兒手中。
娜兒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
糖衣在齒間碎裂的聲響清脆悅耳，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綻開，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哥哥，你也吃一口。」
她把糖葫蘆舉到方林嘴邊，紫色的眸子裡滿是期待。
方林咬了一顆，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
晚風輕拂，燈火溫柔。
娜兒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拉著方林的衣角，在人群中走走停停。
每看到一個感興趣的小攤，她都要停下來看上一會兒，然後回頭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方林。
方林便一一買了。
烤紅薯、炸年糕、桂花糕、蜜餞果子、雞叉骨……
娜兒的手裡很快就拿滿了，她便讓方林幫她拿著，自己騰出手來繼續吃。
小吃街不長，他們卻走了很久。
等走到街尾的時候，娜兒終於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她的嘴角還沾著一點糖漬，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吃飽了的小倉鼠。
「哥哥，我們回家吧。」
娜兒開口道，聲音裡帶著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和滿足。
「好。」
方林應了一聲，幫她把嘴角的糖漬擦掉，然後牽起她的手，朝著傳靈塔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