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千古忍者
「可以。」千古迭廷直接開口答應下來,臉上掛起了那副笑呵呵的神色,宛如一位寬容豁達的慈祥老爺爺,仿佛剛才答應下的不是關乎兒子顏面和家族威嚴的條件。
「第二。」徐慶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目光掃過千古迭廷,然後緩緩吐出足以讓任何人震驚的要求,「我要傳靈塔塔主之位。」
「不可能!」千古東風暴喝一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變調。這已經不是羞辱,這是要挖他們千古一家經營了無數代、視若性命的根基!
為了將傳靈塔牢牢掌握在手中,他們家族多代先祖辛苦多年,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與資源,才一步步讓千古一家在如今的傳靈塔有了這般說一不二的威勢。可眼前這個傢伙,不僅重創了他唯一的孫子,竟還妄圖將他們千古一家多年的辛苦經營一朝付之東流!
不止千古東風驚訝震怒,連冷老、余冠志、冷遙茱幾人眼中也同樣掠過一絲詫異。他們記得先前暗中傳音商議時,定的自標是爭取一尊擁有實權的傳靈使之位,這已是很大的勝利。怎麼徐慶甲突然就將價碼提升到了直接索要塔主職位?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獅子大開口了?交出傳靈塔塔主一職,雖不至於說讓千古一家在傳靈塔所有的權勢全部消失,但必然意味著權力核心的轉移和勢力範圍的大幅收縮。怎麼想,對方也絕無可能答應這種條件吧。
徐慶甲卻是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後靠,顯出一副穩操勝券、好整以暇的樣子。
與那觸及神域、近乎永生的誘惑相比,世俗的權力寶座又算得了什麼?只要千古迭廷真的相信了那「金人」,此刻在他心中,沒有什麼代價是不能付出的。畢竟,一旦成神,現在失去的一切,都能輕易拿回,甚至百倍獲取。
要知道,如今斗羅位面明面上是沒有一位真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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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幾人更加驚訝、甚至有些錯愕的目光中,千古迭廷卻是並未如預料中那般勃然大怒或斷然拒絕。
千古迭廷只是皺緊了眉頭,沉默了片刻,隨後發出一聲長長的無奈嘆息,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仿佛隨著這聲嘆息萎靡下去,流露出遲暮之感。
「父親!」千古東風很不解,甚至感到一絲恐慌。他記憶中那個戰天戰地、寧折不彎的父親去哪了?!這都被人騎在腦袋上拉屎撒尿、要奪家產了!
千古迭廷渾濁的老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銳利的寒芒,腰杆似乎挺直了一瞬,聲音也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屬於極限斗羅的硬氣與壓迫,「聖子殿下莫非當老夫是個軟蛋,可以隨意揉捏?」
這一下氣勢微變,讓冷老和余冠志都暗自提起了神,談判的氣氛陡然緊繃。
然而,這硬氣僅僅維持了一瞬。千古迭廷身上那凌厲的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郁的遲暮與疲憊。他挺拔的腰杆似乎不堪重負般彎曲了下去,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行將就木、只想安排好身後事的普通老人。
「老夫知曉聯邦與冷家聯合,意在侵占、制衡我千古一家在傳靈塔的權勢。」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認命般的平靜。
「老夫已經老了,沒有幾年活頭了,氣血衰敗,所求無多。只希望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完成一些過去的夢想,化解一些舊怨,為家族不成器的子孫————鋪一條稍許平坦的後路。」
千古迭廷的話聽起來充滿了妥協與悲涼,但最後那句平淡話語中隱含的決絕,所有人都聽懂了一如果你們真的要把事情做絕,不留餘地,那老夫也不介意拼著這最後的老骨頭,跟你們魚死網破。
但千古迭廷如此放低姿態,近乎乞憐般的服軟,真的只是因為想給家族鋪一條後路?
在場的都是人精,心中無不升起嚴重的懷疑。
徐慶甲微微頷首,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本殿下話還沒說完。」
「倘若空降一位塔主,難以在短時間內擁有足夠的威望,穩住大局,可能造成傳靈塔動盪。我的意思是,由我的老師,傳靈塔副塔主天鳳斗羅冷遙茱接任傳靈塔塔主一職。千古東風則降為副塔主。」
老東西,演,繼續演,本殿下陪你演。
千古迭廷臉上露出思索權衡的模樣,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那帶著苦澀的笑容浮現,「聖子殿下思慮周全,既顧全了傳靈塔穩定大局,又體諒了老夫的難處,如此安排,甚好。東風,你可有異議?」
千古東風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是沒想過他父親可能圖謀更大,但這種事情對他們家族而言都不能說是傷筋動骨,應該說是前所未有的重創了,他實在想不出他父親圖什麼啊?!
他張了張嘴,在父親那平靜得近乎詭異的注視下,所有的不甘、憤怒、疑惑,最終都化為了一個乾澀至極的字,「沒。」
徐慶甲滿意點頭,雙手輕輕鼓掌,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千古塔主果然很通人性。」
冷老等人見狀,眼中亦流露出欣喜之色。雖然依舊摸不透千古迭廷這老鬼為何突然如此「識時務」,但送到手邊實實在在的好處,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這無疑是一場預料之外的大勝。
「你!」千古東風只覺得一口逆血堵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憋得他眼前發黑。
這小畜生!
「既然如此。」徐慶甲笑盈盈地站起身來,從容地拿出手機,調整到錄像模式,鏡頭穩穩對準了千古東風,「千古塔主,請吧。」
「呼~」千古東風閉上眼睛,顫抖著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滿腔的暴怒和屈辱強行壓入肺腑深處。他從未如此刻骨地恨過一個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低下頭顱。毫無感情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唇縫裡擠出來,「對不起。」
「嗯。」徐慶甲臉上帶著寬宏大度的神情,「我接受你的道歉。」
隨後,千古父子以武魂立下誓言。
離開會議室前,徐慶甲不忘回過頭,對著臉色灰白的千古東風「好心」提醒道,「千古塔主,記得儘快完成工作交接哦。」
直到確認徐慶甲一行人的氣息徹底遠離,千古迭廷臉上那副疲憊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陰沉。
「父親!」千古東風猛地看向他,眼中充滿了不解。
「小不忍則亂大謀。」千古迭廷語氣平淡,「東風,這麼多年了,你行事還是這般急躁易怒,被那群邪魂師算計了都還不知道。」
「先去看看丈亭。」千古迭廷沒有立刻解釋,周身空間泛起細微漣漪。下一瞬,兩人的身影已然從會議室消失,出現在治療室內。
一間布滿了高端治療魂導器的豪華醫療室內,氣氛凝重。一位治療系的封號斗羅與五位魂斗羅級別的輔助魂師正圍在病床旁,維持著千古丈亭身體的基本生機。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寒天伊。他雙目微闔,一股浩瀚而精妙的精神力正以他為中心延伸出來,細緻地掃描著千古丈亭的精神之海和大腦。室內鴉雀無聲。
約莫十分鐘後,寒天伊緩緩睜開了眼睛,眉頭微蹙。
「寒先生,我曾孫情況如何?」千古迭廷沉聲問道。
「情況不樂觀。」寒天伊輕輕搖頭,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嚴謹。「升靈台內死亡帶來的衝擊,對他大腦的意識層面造成了不可逆的創傷,老夫自前所能做的,只是阻止這部分傷勢持續惡化擴散。但若想徹底治癒————」
寒天伊頓了頓,「恐怕非世俗手段可及,除非能找到仙品靈藥,或者由精神力已達神元境的存在出手。」
「父親!」千古東風頓時急了,眼中血絲更濃,對徐慶甲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湧出來。
「多大的人了,遇事還如此慌張。」千古迭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讓千古東風心頭一凜,強行壓下了躁動。千古迭廷轉向寒天伊,微微頷首:「有勞寒先生費心施為了。」
「老塔主客氣。」寒天伊平靜回應。
待寒天伊為千古丈亭完成初步的傷勢穩定後,千古迭廷以孫兒重傷需靜養為由,帶著依舊昏迷的千古丈亭,暫時離開了人心浮動的傳靈塔總部,徑直返回了千古家族位於史萊克城外的祖地。
密室內,只剩下父子二人與昏迷的千古丈亭。千古迭廷不再掩飾,將一個月前那場奇異的夢境,金人「深淵聖君」的許諾,以及「昊天喚神大陣」、「血河弒神大陣」的秘密,還有他私下裡已驗證此法陣部分玄妙的事實,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千古東風。
千古東風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被這突如其來的、涉及真神與成神之路的驚天秘聞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心中翻江倒海。
難怪,也唯有這,才能讓父親選擇咽下這口氣。
千古迭廷沉聲道,「一時的忍讓與低頭不會是一輩子。不經歷淬鍊與蟄伏,如何能見到雲開月明?」
「今日,若是我們父子咽不下這口氣,與對方拼死一戰,過程中就算毀掉傳靈塔總部,拉上那些平民和軍卒墊背,狠狠噁心對方一回。然後呢?」
「就算僥倖活下來,也不過是淪為喪家之犬,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與那些見不得光的聖靈教邪魂師有何分別?這難道是你想要的結局?讓我們千古家無數代先祖的心血積累,就此毀於一旦?!」
千古東風被父親嚴厲的目光和話語刺得冷汗涔涔,羞愧地低下頭,「父親教訓的是,是兒子魯莽短視了。」
「你早已不是孩童,該會控制情緒,放眼長遠了。」千古迭廷語氣稍緩,但依舊嚴肅,「記住,若你我父子真有成神之日,今日所失去的一切權柄、所受的一切屈辱,他日必能百倍、千倍地討還回來!到那時,誰還敢小覷我千古一族?」
「是!兒子明白了!」千古東風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名為野心和渴望的火焰。但看向床上昏迷的千古丈亭時,擔憂之色仍難以掩飾,「父親,那丈亭他————」
千古迭廷閉上眼,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看他的造化吧。若這神之傳承也無法令他康復。待你我將來登臨神位,掌控無上偉力,總有辦法。」
說罷,千古迭廷不再猶豫,開始著手準備。他取出家族寶庫中珍藏的資源,萬年靈藥、純淨的草木精華、堆得如同小山一樣濃縮的高純度能量晶體————在密室內為千古東風也嘗試啟動了那昊天喚神大陣。
然而,陣法光芒流轉,大量資源化為精純能量注入,千古東風只覺意識恍惚間似乎觸摸到了一種極高的層次,但僅僅三秒,那感覺便如潮水般退去,一切恢復原狀,陣法歸於沉寂,未能引動任何異常。
最後,希望落在了千古丈亭身上。這一次,千古迭廷幾乎下了血本。更多、品質更高的天材地寶被取出,千古東風在一旁看著,心都在滴血,這幾乎是家族實際帳面上三十年積累的收入。若非為了那虛無縹緲又近在眼前的神之傳承,若非躺在陣中的是他寄予厚望的親孫子,他打死也捨不得如此揮霍。
也只有他們這等屹立大陸頂端數千年的家族勢力,才勉強經得起這樣的豪賭。
至於剛剛被「好心人」打掃乾淨的史萊克學院,目前自然不在此列。
當最後一處陣紋被激活,海量資源化作的磅礴能量洪流在陣法精密引導下,湧向中央的千古丈亭時,陣法中心驟然亮起了柔和而玄妙的奇異光輝。
就在這一剎那,更高維度,某個難以名狀的神秘空間之中,一位沉寂的存在,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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