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落筆的身形徹底僵住了。
那支毛筆懸在紙面上方，筆尖距離草紙不到三寸，卻再也無法落下。
一股從出生至今都未曾體驗過的徹骨寒意，瞬間灌透她的全身。
怎麼可能？
這人怎麼可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千仞雪的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她潛伏天斗帝國十多年，期間見過無數人，包括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從未有人看穿過她的偽裝。
就連那些與「雪清河」朝夕相處多年的天斗皇室成員，也從未對她的身份產生過半點懷疑。
可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封號斗羅，僅僅見了她一面，就直接叫出了她的真名。
是爺爺那邊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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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爺爺不可能用這種方式。
是母親？
更不可能。
千仞雪僵硬地抬起頭，對上楊行那雙依舊溫和、笑眯眯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落在她眼中，卻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彷佛能看穿她一切偽裝。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我不是你們武魂殿的人。」楊行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也不是你母親和爺爺派來的，放心。」
千仞雪剛涌到喉嚨口的話被堵了回去。
她尬笑兩聲，努力維持著雪清河的人設。
「哈哈，冕下說笑了。什麼簽錯名字，武魂殿，爺爺，母親？」
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
「我爺爺就是天斗帝國的太上皇，早就仙逝了。母親也不可能派人來找我。請您對我們天斗皇室保留一點基本的尊重。」
楊行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是嗎？」
他沒有繼續戳穿，只是擺擺手。
「這些都不重要。你簽名的時候，簽千仞雪這三個字就行。」
千仞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
「冕下原來是想收一個叫千仞雪的人為徒。」她的語氣恢復了幾分鎮定，「那我倒是可以代簽，只不過代簽也沒什麼用吧？畢竟我不是千仞雪。」
楊行淡淡地「哦」了一聲，彷佛若有所思。
但緊接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簽千仞雪這個名字就可以了。」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千仞雪的臉色徹底陰晴不定起來。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心中天人交戰。
要不要召喚佘龍？
爺爺安排在她身邊的兩位封號斗羅護衛，這段時間值班的是蛇矛斗羅佘龍。
以蛇矛斗羅92級封號斗羅的實力，如果突然偷襲，有沒有可能擊殺眼前這個擁有十萬年魂環的神秘強者？
千仞雪快速評估著。
從目前的情況看，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隱藏得更深的蛇矛斗羅。
如果蛇矛斗羅突然出手，或許真有機會。
但風險太大。
一旦失敗，她隱藏十多年的身份就會徹底曝光。
而且以對方剛才展現的實力來看，想要偷襲成功的可能性…
千仞雪正在猶豫不決之際，楊行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在顧慮那個藏得比較深的老傢伙嗎？」
他笑眯眯地看著千仞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千仞雪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連蛇矛斗羅都發現了？
她瞬間明白，自己所有的底牌都已經被對方看穿。
既然如此，今天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了。
就算現在簽下那份所謂的師徒契約，之後她的潛伏計劃也始終埋著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千仞雪眼中的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狠厲。
「那就讓我看看。」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你到底有沒有收我千仞雪為徒的資格。」
她果斷在手中瞬息之間做了一個特殊手勢。
暗處，蛇矛斗羅佘龍早已等待多時。
九道魂環從他腳下轟然炸開——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力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書房，空氣彷佛凝固成實質，青磚地面在這股壓力下龜裂出密集的紋路。
蛇矛斗羅的武魂青紫蛇矛在手中顯現，矛身泛著幽冷的青紫色光澤，矛尖處毒霧繚繞。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從楊行身後破空而至。
矛尖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刺耳至極，直刺楊行腰間要害。
這一擊蓄謀已久。
蛇矛斗羅出手的角度刁鑽至極，選擇的時機正是千仞雪與楊行對話、楊行注意力被牽制的瞬間。
這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偷襲，哪怕同為封號斗羅，在這種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也極可能重傷。
千仞雪緊張地屏住呼吸，雙手攥緊了裙擺。
然而下一刻——
楊行身形微微一側。
青紫蛇矛的矛尖幾乎貼著他的衣角擦過，連布料都沒碰到半分。
蛇矛斗羅眼中閃過驚駭，他瞬間意識到不妙，正要抽矛後撤。
但已經晚了。
一隻手伸了出來，五指虛握，精準地扣住了蛇矛的矛身。
「過來！」
蛇矛斗羅耳邊只聽這一句話，下一瞬間只覺手中一股恐怖的拉扯力傳來，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扯向前方。
然後——
幾乎瞬間變化，楊行右手已經從蛇矛上挪在了蛇矛斗羅的頭頂。
動作輕描淡寫，彷佛只是隨手按了一下。
但緊接著——
「轟!」
一聲悶響。
蛇矛斗羅整個人被按著頭猛地砸向地面。
血漿爆出。
青磚地面在這股力量下炸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出數米。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等煙塵散去，蛇矛斗羅整個人已經滿頭是血的癱軟在地，頭部深深陷入碎裂的地磚中，九道魂環的光芒黯淡下去逐漸消散，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一場封號斗羅級別強者間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虧她之前還擔心兩者之間的戰鬥動靜太大，引起別人的注意。
結果從蛇矛斗羅出手偷襲，到楊行側身躲避，再到按頭砸地。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蛇矛斗羅居然堅持不到三秒？
千仞雪整個人呆滯住了。
她滿眼錯愕不解地看著地上失去戰鬥力的蛇矛斗羅。
這可是武魂殿都有數的強者，是爺爺那邊派來保護自己的，和刺豚斗羅輪換，封號斗羅級別的冕下強者。
怎麼…怎麼就這麼輕鬆地被眼前之人連個魂技和魂環都沒使，直接按頭砸地就打敗了?就弄暈了?
難道她這個東宮的地板是什麼連封號斗羅冕下都扛不住的神級石頭材料嗎?
或者說有什麼催眠助睡的特殊功效？
她待了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
楊行拍了拍手，看著近在咫尺的千仞雪，手指點了點自己面前桌上的師徒契約，語氣依舊溫和。
「還有什麼疑惑的嗎?沒有疑惑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