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雷獄穿雲矢

  深紫色的千年魂環悠悠飄轉,最終穩穩落在湛藍色的天樞上——長弓弓身瞬間泛起一層淡紫雷紋,與本身的深海藍交織出冷冽又溫潤的光澤。沐光緊繃的肩背徹底放鬆,呼吸從綿長歸於平穩,他輕吁一口帶著雷元素餘溫的濁氣,抬手拍掉褲腿上的草屑與焦土,抬眼看向不遠處靜靜等候的雪帝,還有湊在一旁晃著花瓣的幽香綺羅仙品,彎了彎眼:「久等了雪姐,搞定了,咱們可以出發了。」

  「人類人類人類!」幽幽一聽這話,碩大的粉色花盤「嗖」地貼到沐光鼻尖前,花瓣都快蹭到他的臉,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按了快進的小喇叭,「快說快說!這次吸到什麼魂技了?是不是跟那株雷鳴閻獄藤一樣噼里啪啦帶電的?亮出來給我看看!」

  沐光語氣平和地回應,沒有多餘玩笑:「魂技叫雷獄穿雲矢,純單體突破型的,沒什麼花里胡哨的花樣。」他轉頭看向雪帝,語氣收了點隨意,卻依舊輕鬆:「雪姐,咱們先去楓葉城。現在邪魂師最扎堆的地方就是日月帝國邊境,咱們就從楓葉城開始,一路往那邊清,把這些禍害人的蛀蟲一個個拔乾淨。」

  雪帝輕輕頷首,清冷的眉眼間漫開一點縱容的笑意,抬手攬住他的胳膊,指尖不經意碰了碰他的手腕,確認他吸收魂環後沒有半點虛浮,周身才泛起一層柔和的冰藍光暈:「好,都聽你的。你說去哪,咱們就去哪。」話音落時,她已帶著沐光縱身躍起,身形輕盈得像一片掠過風的雪,化作一道淡藍殘影朝著楓葉城方向飛去,連腳下的草葉都沒驚動幾分。

  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幽幽愣了足足三秒,原本舒展的花瓣「唰」地蔫了半截,連周身的甜香都淡了幾分。她在原地急得團團轉,花瓣抖得簌簌響,扯著嗓子喊:「我呢?我呢?我不會飛啊!你們倆別拋下我!沐光!雪帝!等等我!」正委屈得花瓣要垂到地上時,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牽引力從虛空中傳來——沐光早已料到她會如此,提前催動了世界泡的力量,下一秒,這朵鬧脾氣的仙品就被穩穩拽進了世界泡里,原地只留了一絲淡淡的花香。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走得並不急,走走停停,順帶看看四周的風景。

  等兩人真正站在明斗山脈邊境的楓葉城城門下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分。橘紅色的落日把整座邊城的城牆染成了暖金色,城門處往來的獵戶、行商絡繹不絕,空氣中混著炊餅的麥香、牲畜的腥氣,還有山間草木的清苦,可在這些煙火氣里,還藏著一絲極淡、卻令人極不舒服的陰邪氣息,像粘在衣服上的髒東西,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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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帝剛落地就微微蹙眉,鼻尖輕輕動了動,轉頭看向沐光,語氣裡帶著嫌棄,又帶著瞭然:「小光,你說的那些邪魂師,是不是就是魂力波動噁心又扭曲,還帶著股黏糊糊腥氣的那種?」

  沐光挑了挑眉,眼底漫開一點冷意,語氣卻依舊輕鬆:「喲,雪姐這鼻子夠靈的。沒錯,就是這種貨色,能養出這麼污濁的魂力,指不定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嗯。」雪帝抬手指向身後連綿的明斗山脈,語氣篤定,「就在那山里,氣息和你村子裡邪魂師遺留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濃得很,還扎堆。」

  沐光眼底的笑意徹底收了,眼神冷冽下來:「果然藏在這兒。雪姐,麻煩帶我過去,今天先把這一窩蛀蟲清了,也算給這城裡的百姓除個害。」

  雪帝半點沒猶豫,抬手又攬住他:「小事一樁。」

  兩人身形一閃,就像兩道融入暮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掠進了山林。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他們就落在了一棵足有數十丈高的古木頂端,茂密的枝葉剛好遮住兩人的身形,往前望去,視野開闊,能清清楚楚看到山坳里那個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山洞——洞口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連周圍的草葉都長得枯黃乾癟,顯然是被邪異魂力侵蝕久了。

  雪帝閉了閉眼,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冰藍色精神力光暈,片刻後睜開眼,語氣壓低了幾分,帶著十足的確定:「就在裡面,一共三個,魂力等級都在魂王級別,實力不算強。小光,你打算怎麼動手?」

  沐光臉上的輕鬆徹底斂去,神色變得鄭重沉穩,抬手一握,湛藍色的天樞瞬間出現在掌心,長弓弓身泛著深海般的冷光,在暮色里依舊清晰。他指尖撫過弓弦,語氣沉穩,沒有半分玩笑:「遠程狙擊最穩妥,我們此刻距離山洞足有百丈之遠,他們根本察覺不到我們,正好藉機遠程清剿,避免不必要的糾纏。雪姐,麻煩你精準鎖定他們的位置,一絲偏差都不能有。」

  雪帝也收了所有散漫,神色嚴肅起來,點了點頭,閉上眼,雙手輕輕按在沐光的雙肩上。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精神力像流水般湧入沐光的腦海,山洞裡的景象瞬間清晰鋪展開來:三個邪魂師正圍坐在火堆旁,手裡把玩著染血的魂導器,嘴裡污言穢語地說著接下來要去劫掠山下的村子,甚至連他們的呼吸節奏、魂力流轉的節點,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沐光的感知里。

  沐光心神一凝,精神力全力催動,腳下第一圈黃色的百年魂環驟然亮起,冰藍色的光暈順著天樞的弓身流淌,一支凝著刺骨寒氣的冰箭緩緩凝聚在弓弦上,箭尖泛著冷冽的白光,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凍得凝出了細碎的冰屑。他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感知里的三個目標,指尖穩穩拉滿弓弦,沒有半分晃動。

  「嗖——」

  箭矢破空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淡藍色的殘影,連風聲都被凍住了。冰箭剛鑽進山洞的瞬間,驟然炸裂,分裂成數十道細密的冰矢,像一場精準的暴雨,齊刷刷地射向那三名邪魂師。

  那三人還在說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四肢、關節就被冰矢死死釘在地上,刺骨的寒氣順著經脈瘋狂蔓延,瞬間凍僵了他們的魂力流轉。緊接著,一波接一波凝練的精神衝擊順著冰寒之力砸進他們的精神海,直接把三人震得渾身抽搐,眼神渙散,連召喚武魂的力氣都沒了。

  沐光沒有給他們半分喘息的機會,指尖微動,第二圈紫色的千年魂環緊隨其後亮起,聖潔的金色光芒取代了冰藍,與天樞的湛藍光暈交織在一起。

  「光之破魔,三連發。」

  他的語氣平穩卻堅定,沒有半分波瀾,指尖接連松弦,三道金色箭矢接連射入山洞。

  「轟!轟!轟!」

  三聲巨響接連炸開,神聖的光屬性力量在狹小的山洞裡轟然爆發,像三輪驟然升起的小太陽,瞬間驅散了洞內所有的陰邪黑氣。邪魂師本就最懼神聖與光明屬性,此刻被正面命中,頓時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嚎,皮肉被光屬性力量灼燒得滋滋作響,身上的邪魂力像冰雪遇火般飛速消融,連骨頭都被灼得發疼。

  爆炸的餘波漸漸散去,洞內的慘嚎聲弱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咒罵。沐光依舊穩穩站在樹頂,再次平舉天樞,第三圈剛吸收沒多久的紫色千年魂環緩緩亮起,深邃的紫黑色光暈縈繞在弓身,與湛藍色的本體交織,一支纏繞著金色電弧的紫黑色箭矢緩緩凝聚,箭尖震顫,空氣被電流刺得發出噼啪的輕響。

  他沒有急著射出,而是穩穩蓄力,將魂力勻速注入箭矢之中,眼神死死鎖定著洞口,神色專注而鄭重——他並非擔心邪魂師反撲,畢竟百丈之遙,早已超出邪魂師的攻擊範圍,只是力求一擊必中,不給他們任何掙扎逃竄的機會。

  沒過多久,三道狼狽不堪的身影罵罵咧咧地從山洞裡沖了出來。三人渾身的衣服都被炸得破破爛爛,皮膚上滿是被光屬性灼燒的焦黑傷口,冒著淡淡的黑煙,面目猙獰,眼裡滿是暴怒的血絲,正四處搜尋著偷襲者的蹤跡。可笑的是,許是被炸得暈了頭,三人竟排成一排,整整齊齊地往外沖,活像一串綁在一起的螞蚱。

  沐光沒有半分猶豫,指尖猛地鬆開弓弦,聲音沉穩有力:「雷獄穿雲矢。」

  紫黑色的箭矢裹挾著噼啪作響的金色雷光,瞬間射了出去,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極限,幾乎在離弦的同一瞬,就接連洞穿了三人的胸口。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連成一片,三名邪魂師的身形驟然僵住,每個人的胸口都出現了一個光滑渾圓的血洞,金色的電弧在洞裡瘋狂跳躍,瞬間摧毀了他們的心脈。他們甚至沒看清箭矢是從哪來的,眼裡的暴怒還沒散去,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氣息,身上殘存的邪魂力也被雷光徹底消融。沐光緩緩放下天樞。

  直到確認三人徹底死透,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看著地上排成一排的屍體,忍不住挑了挑眉,吐槽的話脫口而出:「我算是服了,這仨怎麼還排隊出來?什麼連體嬰,生怕我一箭穿不透是吧?」

  旁邊的雪帝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小光,你這第三魂技的威力……會不會太大了點?三個魂王,一箭就全解決了?」

  沐光隨手收起天樞,湛藍色的長弓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體內,他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還好吧,這魂技蓄力之後無視防禦,單體爆發力拉滿,就是魂力消耗也成倍漲。按我現在的魂力儲備,全力蓄力的情況下,最多也就射三箭,就得歇菜。」

  雪帝臉上的笑意收了收,露出點怪異的神色:「你小子,無視防禦這種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多少魂師擠破頭都求不來的能力,到你這就跟說今天吃了什麼一樣。」她說著,伸手攬住沐光的腰,帶著他落到了那三具屍體旁邊,踢了踢地上的屍體,「這些傢伙怎麼辦?就這麼扔在這?」

  沐光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當然不能,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他抬手輕輕一招,細密的世界樹根系悄無聲息地從地底鑽了出來,像柔軟卻有力的繩索,纏住三具屍體,輕輕一拽就拖進了地下。

  「廢物利用一下,把他們身上殘存的魂力抽出來給世界泡充能,還能徹底抹掉痕跡,一舉兩得。」沐光拍了拍手,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頭看向雪帝,笑了笑,「搞定了,咱們進城。找個客棧歇一晚,明天再接著往日月帝國那邊走。」

  雪帝看著他一臉輕鬆的樣子,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攬著他往楓葉城的方向走:「行,聽你的。進城先給你買吃的,補補你剛才耗掉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