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發現了什麼？」
唐三剛問出口，床上的戴沐白便發出一聲低哼，手掌也抓緊了身下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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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清立即俯下身。
「戴沐白，睜開眼。」
戴沐白費力抬起眼皮，視線晃了半天才落在朱竹清臉上。
「我還活著？」
「暫時死不了。」
「唐三呢？」
房間裡安靜片刻。
唐三被小舞扶著坐在牆邊，聽見這句話便撐著地面想要起來。
「戴老大，我在這裡。」
戴沐白轉過臉，看見唐三時，肩膀本能地向床內縮去。
剛才被八蛛矛刺穿的感覺還留在身體裡。
血液被抽走，魂力失去控制，連白虎武魂都在哀鳴。
「別過來。」
唐三停在床邊兩步外。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勢。」
「我說了，別過來。」
小舞忍不住開口。
「哥剛耗盡內力救了你，你醒來連句謝都沒有嗎？」
「小舞，別說了。」
「我為什麼不能說，剛才所有人都沒辦法，只有哥把他救醒，他現在還防著哥！」
戴沐白閉上眼，胸口起伏加快。
「八蛛矛刺進你身體的時候，你再來跟我談謝謝。」
「哥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體內少掉的白虎本源，是我自己送給他的？」
「都閉嘴！」弗蘭德按住戴沐白的肩膀，「才保住命便動氣，你嫌自己恢復得太快？」
戴沐白偏過頭，不再看唐三。
玉小剛趁機扣住他的手腕，將魂力送入經脈。
原本不斷衰退的生機已經穩住，破損處還殘留著藍銀草氣息。
這份力量沒有攻擊性，卻能與戴沐白的白虎魂力共存。
「果然如此。」
玉小剛收回手，快步走向唐三。
「小三，釋放藍銀草。」
「老師，我現在沒有多少魂力。」
「不需要魂技，只放出武魂氣息。」
唐三攤開右手，幾根細弱的藍銀草從掌心生出。
紀淵順勢放開少量生命氣息，讓草葉表面多出淡藍光澤。
屋內原本沉悶的空氣也多了草木清氣。
戴沐白呼吸逐漸順暢，傷口附近的疼痛跟著減輕。
弗蘭德看出變化，開口問道：「小剛，你剛才說的反哺，到底是什麼意思？」
「八蛛矛吞噬沐白的白虎本源後，與小三的藍銀草產生了排異。」
玉小剛拿起那片被虎掌撕開的殘藤，將其放在燈下。
「人面魔蛛依靠吞噬成長，藍銀草卻有旺盛生命力，兩種屬性進入小三體內後，一直在爭奪主導。」
趙無極抱著手臂說道：「這跟沐白醒來有什麼關係？」
「八蛛矛吞噬得太多，打破了小三體內原本的平衡。」
「你的意思是，藍銀草為了對抗八蛛矛，主動把生命力送回了沐白體內？」
「可以這樣理解。」
玉小剛走到戴沐白床邊，指著他胸口漸漸恢復的白虎紋路。
「外附魂骨試圖把吞來的本源占為己有，藍銀草為了保護宿主，便釋放生命屬性進行補償。」
奧斯卡摸了摸下巴。
「八蛛矛負責吸，藍銀草負責還，那三哥夾在中間豈不是兩邊受罪？」
「沒這麼簡單，藍銀草沒有把白虎本源完整送回去。」
玉小剛看向唐三。
「它將衝突中的狂暴部分消磨掉，只保留了可以修復生命的力量，所以沐白獲得的生機不帶白虎氣息。」
唐三聽得入神，連手臂的酸痛都顧不上了。
「老師，為什麼我之前從未發現藍銀草擁有這種能力？」
「武魂潛力需要條件才能激發。」
玉小剛將殘藤放回桌面。
「你親眼看到同伴被魂骨重傷，內心產生強烈自責，又在內力耗盡時仍不肯放棄，精神意志推動藍銀草突破了原有限制。」
小舞立刻說道：「我就知道，哥的藍銀草才不是廢武魂！」
馬紅俊也鬆了口氣。
「這麼說，戴老大算是因禍得福了，三哥以後多放幾次生命力，他不就能恢復？」
「少說蠢話。」
玉小剛抬手制止馬紅俊繼續說下去。
「這種補償是排異失衡後的自保反應，小三無法主動控制，每發生一次，他自己也要承受內力枯竭與經脈受損。」
唐三看向掌心的藍銀草，先前的愧疚終於找到出口。
只要自己的武魂還能修復戴沐白，事情便沒有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老師，我願意繼續嘗試。」
「不行。」
「可戴老大的本源還沒有恢復。」
「你連自己都保不住，拿什麼救他？」
「只要還有機會，我便不能放棄。」
戴沐白睜開眼，冷聲說道：「我不需要你拿命救。」
唐三抬頭看去。
「戴老大，這件事是我的責任。」
「你少把什麼都攬到身上。」
「八蛛矛長在我背後，它吞了你的本源，我便要想辦法補回來。」
「你能補多少？」
戴沐白嘗試抬起右手，手臂只離開床面半尺便落了回去。
「我的魂力跌了，白虎金剛變也無法維持，剛才運轉武魂時，經脈連一個周天都撐不住。」
唐三沉默片刻。
「無論花多少時間，我都會找到辦法。」
「然後呢，再讓我被八蛛矛吸一次？」
「不會再發生了。」
「你上一次也說自己能控制。」
唐三無話可答。
戴沐白轉過身，背對房間裡的眾人。
「我累了，你們都出去。」
弗蘭德想要開口，最終只替他蓋好被子。
「先休息，我和趙無極守在外面，有事便出聲。」
唐三仍站在原地。
「戴老大……」
「出去。」
朱竹清拉開房門，視線從唐三臉上移到他的右鞋。
「你聽見了。」
小舞正要反駁，唐三已經收回藍銀草。
「我們走吧。」
眾人陸續離開木屋。
房門合攏前，唐三回頭看了戴沐白一眼，對方始終沒有轉身。
紀淵藏在鞋底，將這份抗拒完整收入感知。
白虎節點保住了命，卻開始排斥唐三。
若讓兩人繼續疏遠，戴沐白遲早會拒絕接觸藍銀草，暗網也將失去穩定入口。
玉小剛的理論只能解釋異常，無法消除被抽走本源的恐懼。
想讓戴沐白留下，便得給他一個離不開唐三的理由。
紀淵將主根探入地面，沿著木屋下方的草根重新接近床邊。
戴沐白剛閉上眼，受損的經脈便再次傳來撕扯般的疼痛。
而地下的建木根須，已經貼上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