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骨矛再次抬起。
唐三沒有急著控制其餘七根，只將全部意念集中到這一根上。
「向前。」
骨矛緩慢伸直，尖端對準前方樹幹。
過程並不順暢。
矛身抬到一半時晃動兩次，關節也傳來阻塞感。
唐三調整魂力路線，把紫色魂環的力量送入脊椎。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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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矛刺出。
樹皮被尖端穿透，紫黑毒素沿傷口向外擴散，周圍巴掌大的樹皮變成黑色。
唐三沒有立刻拔出。
骨矛內部傳來吸力，樹木的生命氣息沿矛身進入後背，補充他先前消耗的魂力。
效果並不算強，卻足以證明判斷。
「它確實能夠吞噬生命。」
唐三收回骨矛。
矛尖離開樹幹後，樹皮上的黑斑停止擴散。
人面魔蛛的毒本該更強。
剛才戰鬥時，一滴毒液就能燒穿衣物和皮肉。
眼前樹木承受完整攻擊，受損範圍卻只有這麼大。
唐三盯著樹幹看了一會兒，抬手釋放藍銀草。
兩黃一紫三枚魂環依次升起。
第三枚紫色魂環亮起時，體內魂力立刻少了一大截。
「第三魂技，蛛網束縛。」
一團黑紫光芒從掌心飛出。
光團飛到十米外張開，變成一張大網，罩住另一棵合抱粗的大樹。
蛛網收緊，樹枝被拉得向內彎折。
主幹承受拉扯，表面出現淺痕，卻沒有被當場勒斷。
唐三走到近處，伸手碰了碰蛛絲。
韌性遠超藍銀草，單靠蠻力很難掙脫。
毒性卻不算突出。
樹皮只出現幾處發黑，腐蝕速度也比人面魔蛛的毒網慢得多。
「魂環與武魂融合後，效果會受到藍銀草自身屬性影響。」
唐三繞著蛛網檢查一圈。
「藍銀草擅長纏繞，第三魂技便強化了束縛，毒性被分散到每一根蛛絲，發作速度自然會降低。」
這套判斷符合玉小剛講過的武魂理論。
魂獸能力進入魂師武魂後，不會被完整照搬，而是會根據武魂特性發生改變。
藍銀草弱小，承載不了人面魔蛛全部毒性，也在情理之中。
唐三鬆開眉間的緊繃，繼續檢查蛛網。
「慢毒未必差。」
「敵人若在交手時立刻察覺中毒，便會提前防備，毒性發作得慢，反倒適合配合暗器。」
蛛網中的毒素確實不夠強，可勝在隱蔽。
只要敵人被困住，再用暗器攻擊要害，一樣能形成殺招。
唐三越想越覺得合適。
唐門用毒講究隱蔽和時機，追求的從來都不是外表聲勢。
這一魂技與他的戰鬥方式十分契合。
「老師知道後，應該也會贊同這個方向。」
唐三撤去魂力。
纏住大樹的蛛網沒有馬上消散，過了幾個呼吸才變成紫色光點。
魂力消耗比他預計的多。
一次蛛網束縛，竟然抽走當前體內三成以上的魂力。
考慮到他剛完成越級吸收，傷勢也沒有恢復，這份消耗仍能解釋。
等身體恢復，魂力更加充足，情況自然會好轉。
鞋底中的紀淵沒有阻止唐三自我補全。
剛才那一記蛛網束縛，真正流入魂環的魂力只有一半。
剩下的部分沿著脊椎外層根網，被送進紀淵本體。
空殼魂環無法依靠自身力量生成完整魂技，只能從唐三體內抽取更多魂力填補。
唐三每使用一次，紀淵都能跟著進食。
至於蛛網上那點毒性，是紀淵故意放出去的殘毒。
完全沒有毒，人面魔蛛魂環的去向就會引來懷疑。
留下一點，正好夠唐三和玉小剛繼續解釋。
唐三收回藍銀草，注意力重新落到背後。
八根長矛還在無序擺動。
每當他放鬆控制，蛛矛便會主動尋找周圍生命氣息，吞噬衝動也會跟著進入腦海。
「既然和人面魔蛛一起出現，應當也是魂環帶來的能力。」
唐三抬手碰向右側蛛矛。
指尖觸到冰涼甲殼，內部立即傳來模糊聯絡。
這份聯絡與控制手臂不同。
蛛矛沒有經過長期磨合，傳來的反饋雜亂，八根長矛又各自占據一條魂力路線，很難同時控制。
唐三索性盤膝坐下。
「先從一根開始。」
意念沿脊椎進入右側第一根蛛矛。
他先讓蛛矛收攏，再控制關節向內彎曲。
動作起初還算順利。
到了第三處關節，內部卻出現阻力，蛛矛向外彈開，差點將旁邊樹幹打斷。
唐三沒有急躁。
唐門暗器中也有許多複雜機關，想要控制陌生結構，必須先了解每一處連線。
「第一處關節負責抬起。」
「第二處負責轉向。」
「第三處控制尖端角度。」
他反覆嘗試，逐漸摸清蛛矛的大致結構。
就在此時，紀淵的藤絲已爬到第一根蛛矛頂端。
沿途遇到的魂力脈絡全被根須包住。
原本空著的骨腔被暗紅細根填滿，藤絲貼著內壁生長，與外層甲殼建立連線。
第一根完成後，紀淵立即轉向第二根。
八條主根同時推進。
蛛矛剛剛誕生，內部結構還在成長，沒有力量排斥這些外來藤絲。
相反，紀淵掌握的人面魔蛛本源，與蛛矛來自同一頭魂獸。
根須進入骨腔後，原本不穩定的魂力脈絡開始安靜。
唐三很快察覺變化。
右側第一根蛛矛突然變得順暢。
先前難以控制的第三處關節，在意念觸及時立刻向內彎曲。
「成功了？」
他試著讓蛛矛刺向地面。
紫黑尖端準確落在預想位置。
換成第二根，同樣沒有遇到阻力。
第三根與第四根也開始接受控制。
唐三從地上站起，讓八根蛛矛分列身體兩側。
「抬起。」
四根蛛矛撐住地面，將他的身體送到半空。
「向左。」
蛛矛交替移動。
唐三離開原地，在樹林間橫移數米，速度比用雙腿奔跑還快。
這種新的移動方式起初讓他不適。
幾步之後，八根蛛矛卻越來越順，落點與發力都能跟上他的念頭。
唐三控制兩根蛛矛扣住樹幹，身體順著主幹上升。
剩下六根護在周圍，尖端分別對準不同方向。
「若用於複雜地形，速度不會弱於鬼影迷蹤。」
「八根蛛矛還能同時防禦與進攻，配合藍銀草，能夠封鎖更大範圍。」
唐三從樹上落下。
背後蛛矛刺進泥土，卸去下墜力量。
他抬手摸向脊椎，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蛛矛和肉身之間的排斥感也在快速消失。
這份變化來得太順。
換成平時，唐三一定會認真檢查。
可眼下小舞下落不明，新獲得的力量又恰好能夠提升趕路速度，他沒有時間停留。
「收回去。」
唐三嘗試將意念集中到脊椎。
八根蛛矛向內合攏。
尖端先化成紫光，隨後是關節與矛身，最後全部縮排背部。
破開的衣服還在。
皮膚上的八處傷口卻快速閉合，只留下淺淺的紫色紋路。
唐三伸手摸了兩次。
沒有骨頭凸起，也沒有毒素殘留在皮膚外。
「能夠收入體內。」
他活動肩背，依舊沒有阻塞。
「這不只是魂技。」
魂技依附於魂環，需要主動消耗魂力才能施展。
八根蛛矛出現後卻能自行吞噬生命，還能收進身體，與骨骼和經脈建立連線。
唐三想起玉小剛講過的一種可能。
魂骨。
只是這份魂骨不屬於常見的六個部位，形態也超出魂師界的普遍認知。
「難道是人面魔蛛掉落的特殊魂骨，在我吸收魂環時直接融進身體？」
沒有老師在身邊，唐三無法確定。
但有一點不會錯。
這種能伴隨魂師成長，並與肉身持續融合的力量，其價值絕不在普通魂環之下。
越級吸收的冒險，換來了第三魂環和八根蛛矛。
唐三看向森林深處，重新生出把握。
「等找到小舞，再讓老師檢查。」
話音剛落，右側背部傳來輕響。
第一根蛛矛自行伸出半尺。
唐三還沒發出控制意念，蛛矛便重新縮了回去。
「剛融合，控制不穩麼？」
他抬手按住那處位置，確認沒有第二次反應，便取出藥草補充體力。
骨腔深處，紀淵已經完成最後一段替換。
人面魔蛛留下的空虛骨髓被藤絲占滿，八根蛛矛所有魂力節點，都與深淵主根連在一起。
唐三能夠發出的每一道命令，必須先經過紀淵的根網。
紀淵願意配合，蛛矛便能收放自如。
若他拒絕，這八根長矛隨時可以偏離目標，甚至從唐三背後刺進自己的心臟。
名義上的主人仍是唐三。
真正控制吞噬和毒素的核心，卻已經換了。
紀淵試著收緊第一根主藤。
剛被唐三收回體內的八根蛛矛同時張開半寸，矛尖在皮下轉向，全部對準唐三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