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我……」
貴族少女這句話剛落，前面負責報名的老者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怕就回家，史萊克不收膽小的。」
少女臉色微變，手從胸口放下，立刻恢復了那副驕矜模樣。
「誰怕了？我只是覺得這裡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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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在後面翻了個白眼。
「嫌破你還排隊？」
少女回頭掃了小舞一眼，視線在她蠍子辮上停了停，語氣帶刺。
「我排隊，和你有什麼關係？」
小舞擼起袖子就想上前。
唐三伸手攔住她。
「先報名。」
小舞不滿地哼了一聲，卻還是站回唐三身邊。
紀淵藏在鞋底夾層里，剛剛成形的子孢子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這個少女的武魂氣息高貴清透，魂力波動不像普通輔助魂師，周身還有一層天然的防護感。
不能急。
越是高等血包，越要等它自己喝下第一口水。
報名處前，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正在鬧。
「我們家孩子十二歲，魂力也到了二十一級，憑什麼不收？」
桌後的老者懶得抬眼。
「魂環。」
少年父親臉色一沉。
「什麼魂環？」
老者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個魂環不是百年，滾。」
那名父親氣得臉皮發抖。
「你們這是什麼破學院？報名費還不退？」
老者終於站了起來，手中龍紋棍落地，魂力威壓掃開，人群當場安靜。
「規矩寫在牌子上，看不懂字就別來報名。」
那名父親臉色白了白，拉著兒子退開。
唐三看著老者身上的魂力波動，心裡暗驚。
一個守門報名的老師，竟然都有這種修為。
小舞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老師真沒騙你？這破村子裡藏著這麼厲害的人？」
唐三還沒回答，戴沐白已經站在報名處旁邊開口。
「史萊克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
小舞立刻瞪他。
「你少在那擺譜，昨天走路都不穩的人，也好意思說別人普通？」
戴沐白臉色一黑。
「你說什麼？」
小舞揚了揚下巴。
「我說你虛。」
周圍幾個排隊的學員沒忍住笑出聲。
戴沐白的臉更難看，右腳剛想往前踏，腳踝處卻傳來熟悉的空虛感。
紀淵藏在他體內的白虎孢子輕輕一吸，把剛剛回升的氣血截了一口。
戴沐白的動作慢下來，強行把腳收回去。
唐三看在眼裡，眉頭皺起。
他又不對勁。
昨天那種力量衰減，絕不只是巧合。
可唐三想不出答案，只能把疑惑壓進心底。
隊伍往前移動。
輪到那名貴族少女時，她把手放到老者面前。
老者摸了骨齡，又示意她釋放武魂。
少女掌心光芒亮起，一座七層寶塔浮現出來。
周圍頓時響起低呼。
「七寶琉璃塔！」
「她是七寶琉璃宗的人？」
老者的眼皮終於抬高了些。
「十二歲，二十六級，過。」
少女收回武魂，走過戴沐白身邊時輕哼一聲。
「這地方最好真有你們說得那麼厲害。」
戴沐白看了她一眼。
「進去等第四關。」
少女沒理他，徑直往裡走。
紀淵的感知貼著地面送出，卻只在她鞋邊打了個轉便收回。
七寶琉璃塔的輔助本源，不能用硬鑽。
要等水源。
下一位是個短髮少年，嘴裡還叼著根草，身上帶著食物系魂師特有的溫和魂力。
老者摸完骨齡，又看了他的魂力，擺擺手。
「奧斯卡，你湊什麼熱鬧？」
短髮少年嘿嘿一笑。
「老師，我不是報名，我來看看今年有沒有漂亮學妹。」
戴沐白踢了他一腳。
「滾進去。」
奧斯卡抱著腿跳開。
「戴老大，你今天火氣這麼大？昨晚沒休息好啊？」
小舞立刻笑出聲。
戴沐白額角青筋跳了跳。
「你再多嘴，今晚別想賣香腸。」
奧斯卡立刻閉嘴。
紀淵的根須卻在鞋底里輕輕張開。
食物系。
生命能量的味道太明顯了。
這傢伙的魂力不厚重，卻帶著能修復傷勢的特殊波動。
很好。
又一個血包。
很快輪到唐三和小舞。
唐三把手放到桌上。
老者摸了摸骨齡，臉上沒什麼變化。
「釋放武魂。」
藍銀草從唐三掌心鑽出，黃色魂環升起。
人群里有人發出笑聲。
「藍銀草？」
「藍銀草也來史萊克？」
老者沒笑。
他伸手捏住藍銀草葉片，稍一用力，竟沒能輕易扯斷。
他的目光落回唐三臉上。
「藍銀草能練到二十九級？」
唐三點頭。
「僥倖。」
老者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道：「沐白，帶進去。」
戴沐白看著唐三，眼裡的戰意又升起來。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小舞把手往桌上一拍。
「還有我。」
老者摸完她的骨齡，又感受魂力，直接揮手。
「過。」
小舞得意地看向戴沐白。
「聽見沒？」
戴沐白懶得跟她爭，只指了指裡面。
「進去後別亂跑，後面還有考核。」
唐三和小舞跟著戴沐白往學院內部走。
一路上，破舊木屋，泥地操場，歪斜的柵欄，讓小舞越看越嫌棄。
「這真是學院？諾丁學院都比這裡強。」
戴沐白冷聲道：「想住好地方，現在回索托城還來得及。」
小舞馬上頂回去。
「我偏不走。」
唐三看著周圍，問道：「剛才那位老師是什麼修為？」
戴沐白隨口道：「李郁松老師，六十多級魂帝。」
唐三心頭一震。
小舞也安靜了些。
紀淵卻將感知從李郁松身上收了回來。
那老者魂力雖強，但氣血已經開始走下坡路，雜質重，生機不足。
不適合做主血包。
他現在要的是年輕天才，是還在生長的本源。
前方空地上，先前的七寶琉璃少女正站在那裡，旁邊還有一個身材高挑的黑衣少女。
黑衣少女氣息冷，動作輕，站在人群外緣，和誰都保持距離。
紀淵的感知剛碰過去，對方便偏頭看向唐三腳邊。
唐三也注意到了她。
小舞小聲道：「這個姐姐看起來不好惹。」
戴沐白的臉色在看到黑衣少女後變得複雜，語氣也沉了下來。
「朱竹清。」
黑衣少女沒有回應，只把臉轉開。
那種冷淡，比直接罵人更刺。
戴沐白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七寶琉璃少女看出不對，故意笑了一聲。
「你們認識？」
朱竹清冷冷道：「不熟。」
戴沐白的手握緊，又鬆開。
紀淵在鞋底里看得清楚。
情緒波動也是養料。
越亂越好。
很快，幾人被帶到下一片空地。
一個身材不高卻異常厚重的中年男人躺在椅子上，臉上蓋著草帽，旁邊插著一炷沒點燃的香。
戴沐白走過去。
「趙老師，今年來了幾個夠資格到第四關的。」
椅子上的男人拿開草帽，眯著眼掃過眾人。
「哦？今年還真有怪物？」
唐三感受到那人身上沉重的壓力，心裡立刻繃緊。
小舞也往他身邊靠了靠。
寧榮榮皺眉。
「這就是第四關老師？」
趙無極坐起身，揉了揉脖子。
「本來第四關是和沐白打一場，不過今天我手癢，你們四個一起上。」
戴沐白臉色微變。
「趙老師，這不合適吧？」
趙無極咧嘴。
「有什麼不合適？一炷香時間，撐過去就算過。」
唐三看向戴沐白。
「他是什麼修為？」
戴沐白沉聲道：「七十六級，魂聖，不動明王趙無極。」
寧榮榮臉色也變了。
「魂聖？讓我們幾個大魂師撐一炷香？」
趙無極伸手拿起香。
「怎麼，不敢？」
朱竹清沒有說話，只把匕首般的指甲收進掌心，又重新釋放武魂。
唐三沉聲道：「我們需要商量戰術。」
趙無極把香往地上一插。
「給你們時間，不過別太久，我耐心不好。」
幾人退到一旁。
唐三看向寧榮榮。
「你是輔助系？」
寧榮榮抬起下巴。
「七寶琉璃塔，能給你們增幅力量和速度。」
唐三點頭，又看向朱竹清。
「敏攻？」
朱竹清只吐出兩個字。
「牽制。」
小舞拍了拍拳頭。
「我負責近身。」
唐三快速道：「我用藍銀草控制，榮榮在後面輔助，朱竹清找破綻，小舞不要硬接他的攻擊。」
小舞不服。
「我又不是瓷娃娃。」
唐三看著她。
「他是魂聖。」
小舞這才撇嘴。
「知道了。」
紀淵藏在鞋底，根須收得極緊。
七十六級魂聖。
氣血厚，防禦強，魂力波動沉重。
正適合試毒。
但趙無極這類強者感知敏感，不能用水源孢子那種慢辦法。
必須借戰鬥，把毒送進防禦最薄處。
趙無極站起身，活動肩膀。
「商量完了沒有？再磨蹭，香我可點了。」
唐三轉身。
「開始吧。」
趙無極指尖一搓，香頭亮起，煙氣升起。
同一時間，他腳下七個魂環浮現，厚重魂力把空地壓得發悶。
紀淵的藤尖貼著唐三鞋底裂縫探出，混合毒素在倒刺里翻湧。
趙無極抬手一拍胸口，咧嘴道：「來，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小怪物，骨頭夠不夠硬。」
而紀淵的第一根毒刺，已經順著泥土鑽向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