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唐三看著玉小剛懷中的九品紫芝，視線停在那層飽滿的紫色光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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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的狀態並不好，至少等我恢復精神力，再替您護法。」
玉小剛搖了搖頭，將手伸到唐三面前。
「口訣給我，你守在門外便夠了。」
「可玄天功改動後沒有經過驗證，羅三炮的經脈又與常人不同，若運轉中出了偏差，我未必來得及處理。」
「等你恢復，至少還要兩日。」
玉小剛掃過院中盤膝修煉的眾人，手掌緩慢收緊。
「他們已經開始穩固境界，大賽也不會因為我停下，小三，我等不起。」
唐三聽出了話里的急迫，卻沒有立刻取出口訣。
這些年，玉小剛一直被困在二十九級，外人提起大師二字，敬佩的是理論，背後議論的卻永遠是修為。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棄子，武魂殿的笑話，一個連魂尊都無法突破的人。
唐三明白，老師嘴上不提，心中從未真正放下。
「我陪您進去。」
「不行。」
玉小剛拒絕得沒有餘地。
「服藥後，羅三炮可能會出現第二次變異，我需要獨自確認魂力變化，你在旁邊，只會讓我分心。」
「那我用藍銀草接入您的經脈。」
「你的武魂正在維持六個人修煉，再分出魂力給我，他們怎麼辦？」
戴沐白睜開眼，看向兩人。
「大師，等我們停下冥想，唐三再替您護法，不差這一晚。」
「沐白，你們現在不能停。」
玉小剛抬手指了指尚未散去的藍銀草。
「武魂剛完成變化，經脈還依賴同源氣息，任何一次中斷都有可能影響恢復。」
「那就讓弗蘭德院長守著您。」
「他不懂玄天功。」
玉小剛重新看向唐三，語氣放緩了幾分。
「小三，我研究武魂幾十年，難道連自己的經脈都不清楚？」
這句話讓唐三無法繼續阻攔。
玉小剛的修為不高，可對羅三炮的了解遠勝任何人，修改後的玄天功也只是入門路線，並未涉及危險的高階周天。
九品紫芝藥性溫和。
只要不急著沖關，出問題的可能並不大。
唐三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取出數頁紙，又拿起筆，在其中三處重新標註。
「老師，先走第一條路線，只執行三個周天，藥力進入丹田後立刻停下。」
「嗯。」
「心脈附近的經絡比常人狹窄，魂力經過這裡時必須放慢，不要借藥力強沖。」
「我記住了。」
「若羅三炮出現痛苦反應，您立刻散功，不要強撐。」
玉小剛接過口訣，低頭看了一遍。
「還有嗎？」
唐三遲疑片刻，將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
「這是護心藥，若感到胸悶便立刻服下，我會守在門外，任何情況都不要瞞我。」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冒險。」
玉小剛收好瓷瓶，轉身進入靜室。
房門關閉前，他看了一眼院中環繞唐三修煉的眾人，隨後將門閂落下。
唐三盤膝坐在門外，分出兩根藍銀草貼住房門和窗沿，感知裡面的魂力波動。
靜室內，玉小剛將口訣鋪在腿前。
九品紫芝放在掌心，濃郁藥香不斷鑽入鼻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記錄過無數武魂資料，也推演過十大核心競爭力，卻始終沒能親自驗證更高境界的修煉變化。
二十九級。
這個數字困了他半生。
「良性變異需要外力補足缺失的根基，紫芝固本，玄天功開脈，這條路沒有錯。」
玉小剛掰下一小塊紫芝放入口中。
菌肉入口即化，溫熱藥力滑入腹部，經脈中積壓多年的堵塞感也隨之減輕。
羅三炮自行出現，圓滾滾的身體趴在地上，鼻翼連連翕動，嘴裡發出舒服的哼聲。
玉小剛按住它的頭。
「感覺怎麼樣？」
「囉囉。」
「沒有排斥，那就繼續。」
剩餘紫芝被分成三次服下。
溫和藥力進入丹田，沿著唐三標註的路線散向經脈，原本執行遲緩的魂力終於開始加快。
第一周天完成時，二十九級的瓶頸傳來鬆動。
玉小剛看向門外。
唐三的藍銀草貼在門縫旁，只要開口，弟子立刻便能進來。
可若現在停下，藥力散入血肉，下一次還會不會有沖關機會，誰也無法保證。
「只差一點。」
第二周天開始運轉。
羅三炮背部浮出幾片紫色鱗片，腹部也有魂力光芒來回流動。
武魂正在變異。
他的理論沒有錯。
只要跨過三十級，便能用事實堵住家族中那些人的嘴，也能證明羅三炮並非廢武魂。
第二周天結束，魂力頂住瓶頸，卻沒能沖開。
玉小剛拿起護心藥，又放回地面。
「再走半個周天。」
魂力離開丹田，進入第三條經脈。
鞋底深處，紀淵透過唐三放出的藍銀草，接通了九品紫芝內的寄生節點。
時年殘留的精神毒素已經被壓在菌肉最深處。
人面魔蛛的狂暴力量也被藥香蓋住。
此前藥力執行緩慢，兩種力量始終沒有顯露，等玉小剛主動衝擊心脈，它們才沿著玄天功路線同時湧出。
玉小剛剛把魂力送到胸口，頭部便傳來尖銳刺痛。
眼前的口訣分成數層，字跡開始扭曲。
「小三？」
他抬頭看向房門，卻發現門外沒有人影。
靜室的牆壁向兩側裂開，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族人站在裂口外，臉上全是譏諷。
「二十九級也配談武魂理論？」
「廢物就是廢物。」
「你這輩子都證明不了什麼。」
玉小剛咬住舌尖，血腥味讓散亂的意識恢復片刻。
「幻覺，紫芝不可能產生幻覺。」
玄天功沒有停下。
失控的魂力繼續沖向心脈，人面魔蛛的狂暴力量在狹窄經絡內不斷撕扯，原本得到藥力修補的部位接連破損。
羅三炮發出慘叫，剛生出的紫色鱗片快速脫落。
門外，唐三抬起頭。
貼住房門的藍銀草傳回一股混亂波動。
「老師，停下運功！」
房內沒有回應。
唐三拍了一下房門。
「老師，能聽見嗎？」
玉小剛想要開口，喉嚨卻被逆沖的魂力堵住，嘴角不斷流出黑血。
幻境中的嘲笑聲還在增加。
比比東站在人群最後方，轉身走向武魂殿，柳二龍也沒有回頭。
「不對，都是假的！」
玉小剛強行收回魂力。
剛走到心脈的狂暴力量失去引導，轉而衝進羅三炮的武魂根基。
羅三炮的身體裂開數道紫光，隨即散成混亂魂力。
玉小剛胸口凹下去一塊，七竅同時滲血。
門外的唐三再也等不下去，抬腳踹開房門。
木屑飛向屋內。
擺在地上的護心藥仍未開封，口訣卻已被鮮血浸透。
玉小剛倒在血泊中，身體還在抽動，斷裂的經脈從皮膚下鼓起又塌下。
唐三跪到他身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老師？」
玉小剛嘴唇動了兩下，黑血順著下巴流下。
「功法……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