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在泉邊調息了半個時辰，才起身走向藥園。
獨孤博正在山壁前溫養魂骨，聽到腳步聲，睜開眼問道：「又要取藥？」
「前輩答應過我。」
「老夫只說隨你挑，沒說讓你把整座藥園搬走。」
「我只取幾株。」
唐三開啟玉盒，走到綺羅鬱金香旁邊。
這株金色仙草的花瓣仍然鮮艷，香氣也比之前更濃，根部埋在泥土中，散出的生命氣息沒有半點衰弱。
唐三伸出手，指尖在花莖旁停了片刻。
「綺羅鬱金香，適合輔助系武魂，能提升魂力純度，也能增強武魂對外界能量的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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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站在三步外。
「你準備給那個七寶琉璃塔的小丫頭？」
「寧榮榮的武魂受到家族限制，這株仙草最適合她。」
「你倒是替別人想得周到。」
「既然有機會，自然不能浪費。」
唐三取出玉鏟，沿著花莖周圍挖下去。
鏟尖碰到根部時，土層發出細微的松響。
唐三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了？」獨孤博問道。
「根系比我預計的淺。」
「冰火兩儀眼裡的仙草，根系都深。」
「也許是它吸收藥力的方式不同。」
唐三繼續下鏟。
玉鏟切開泥土，露出一截金色根須，根須表面光滑，帶著濃郁的藥香。
紀淵早已用虛假生機填補了根系內部的空洞，連斷裂處都被暗紅法則封住。
唐三伸手將仙草連根取出，根須落入玉匣後仍在輕輕扭動。
「果然是仙品。」
「你看出什麼了？」
「根部有藥力流動，離開土壤後還能保持活性。」
獨孤博的視線落在那截根須上。
他沒有看出異常。
以往採摘仙草時，根部會在離開靈脈後迅速失去光澤，可綺羅鬱金香被唐三拿在手中，氣息依舊完整。
「這玉匣能保住它？」
「只能保一段時間。」
「老夫給你的如意百寶囊可以。」
「前輩願意借我？」
「等你把藥方配出來。」
唐三沒有再追問，將玉匣收進魂導器。
紀淵留下的孢子落在根須深處，隨著玉匣關閉，暗紅節點立刻與唐三鞋底重新接通。
一個新的定位點形成了。
唐三沒有察覺，只覺得玉匣里的藥力十分穩定。
「下一株，奇茸通天菊。」
獨孤博的臉色變了。
「那株藥性剛烈，強攻系魂師也未必承受得住。」
「戴沐白的白虎武魂血氣旺盛，正好能壓住它的剛性。」
「你把他當試藥的人？」
「我會先判斷藥力，再決定是否讓他服用。」
「最好如此。」
唐三走到奇茸通天菊前。
菊花盛開，花瓣帶著金屬般的光澤，花心處凝聚著一團厚重魂力。
獨孤博沒有靠近。
「這株不能用普通方法采。」
「我知道。」
唐三拿出飛天神爪，扣住花莖下方的岩縫，隨後借力一拉。
奇茸通天菊從土中脫出。
根須被帶出時，土塊簌簌落下，裡面卻沒有半點枯敗痕跡。
唐三檢視根須，神色更加滿意。
「本源還在。」
鞋底深處，紀淵將一顆子孢子貼上根部。
孢子落下後，根須上的虛假生機立刻順著表皮流轉，遮住了仙草本源已經消失的事實。
紀淵只留下極少的表層藥性。
這些藥性足以騙過唐三的藥理，也足以讓未來服用者產生武魂提升的錯覺。
至於真正的本源，已經全部沉入建木核心。
「還有八瓣仙蘭，水仙玉肌骨。」
唐三連續報出幾種仙草名稱。
獨孤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準備給史萊克每個人分一株？」
「只要藥性合適，當然可以。」
「仙草不是路邊野草，哪怕封號斗羅服用，也要承擔風險。」
「所以我會先進行分配。」
唐三拿起八瓣仙蘭，放進玉匣。
又走到水仙玉肌骨旁邊，隔著三步觀察葉片。
「這株適合魂力根基不穩的人。」
「誰的根基不穩？」
「奧斯卡的武魂偏輔助，魂力提升依靠香腸，身體承受能力不夠強，這株能幫他穩住經脈。」
獨孤博聽得越來越認真。
唐三說出的每一種藥草，都能對應史萊克眾人的武魂和身體情況。
其中部分判斷，連他也找不到問題。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唐三每拿起一株仙草，地面下便有一截根須失去光澤。
很快，藥園深處的高階仙草全部被取出。
地面看不出變化。
花葉仍在擺動，香氣依然充足，泉水也保持著紅藍兩色。
獨孤博走到花海中，抬手觸碰奇茸通天菊原本生長的位置。
「這裡的土，怎麼這麼松？」
「前輩挖過藥草，自然會松。」
「老夫剛才沒有動這裡。」
唐三將玉匣收好，「可能是泉水沖刷造成的。」
「泉水從來不會衝到這裡。」
「那便是岩層變化。」
獨孤博回頭看著唐三。
唐三沒有躲避他的視線。
「前輩若不放心，可以把我留下，慢慢檢查。」
「你以為老夫不敢？」
「前輩當然敢。」
唐三把玉盒掛回腰間，「可前輩若檢查不出問題，便會浪費救獨孤雁的時間。」
獨孤博的手掌在袖中握緊。
這個少年每句話都在提醒他，獨孤雁的命還捏在唐三手裡。
他能殺唐三，可殺了唐三之後，孫女體內的毒怎麼辦？
「把藥草給我看一遍。」
「可以。」
唐三開啟玉匣。
一株株仙草擺在石台上，花光交錯，藥香充盈。
紀淵控制著每顆孢子，將虛假魂力維持在最合適的程度。
綺羅鬱金香散出的氣息雍容柔和，奇茸通天菊的鋒利藥力也沒有半點異常，八瓣仙蘭的生機更是充足。
獨孤博逐株檢查過去。
他將魂力探入根部，感受到的全是完整藥性。
「這些仙草儲存得不錯。」
「有如意百寶囊在，自然不會出問題。」
「老夫還沒有把百寶囊給你。」
「魂導器總會有辦法找到。」
獨孤博哼了一聲。
「你還真不客氣。」
「前輩送我藥園仙草，難道還捨不得一個空間魂導器？」
「那是老夫用了多年的東西。」
「藥草若壞了，前輩的孫女便少了一份希望。」
獨孤博看著玉匣中的仙草，沉默了很久。
他守著這片藥園多年，裡面的花草便是他的底氣。
可獨孤雁同樣是他唯一的牽掛。
「先收起來。」
「放在哪裡？」
「老夫給你找容器。」
唐三將仙草重新放入玉匣。
就在玉匣合攏的那一刻，一顆紅色孢子從奇茸通天菊根部落下，貼在了玉匣內壁。
紀淵的意識順著孢子延伸進去。
玉匣中的每株仙草都被連線起來，形成一個微小迴路。
虛假魂力在迴路中流轉，保持著仙草的生機。
獨孤博轉身走向山洞深處。
「跟我來。」
唐三抱起玉匣，跟在後面。
「前輩要帶我去取如意百寶囊？」
「老夫只是找個能裝藥草的東西。」
「如意百寶囊最好。」
「你再多說一句，便什麼都沒有。」
唐三立刻閉嘴。
鞋底深處，紀淵卻已經將那張微型寄生網鋪進了玉匣。
只要仙草進入空間魂導器，節點便能藉助內部靈氣繼續生長。
唐三抱著玉匣走入山洞，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眾人服用仙草後的變化。
他相信寧榮榮會因此突破七寶琉璃塔的限制，也相信戴沐白能藉助奇茸通天菊穩固白虎本源。
至於自己，他已經得到了最重要的收穫。
冰火煉體，百毒不侵，還有即將突破的魂力。
紀淵感知著他的氣血流動，將一顆孢子留在玉匣底部。
唐三帶走的每一株仙草，都將成為暗網的新節點。
洞外的花海仍舊盛開。
唯獨地下靈脈，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