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九色鹿身上，讓那流轉的九色光華都微微黯淡了幾分。
但它沒有退。
空氣像是凝固的冰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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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懸浮在半空、由精神力凝結而成的天夢冰蠶虛影，似乎從最初的狂喜中回過神，也感受到了帝天那幾乎要把它碾碎的目光。
它那胖乎乎的蠶身抖了一下，但隨即，一種「老子已經獻祭成功，你還能拿我怎樣」的破罐子破摔心態涌了上來。
反正已經得罪死了，不如過過嘴癮！
天夢冰蠶虛影扭動了一下，對著帝天嘲弄的開口：
「嘿嘿！帝天！你個老黑泥鰍！瞪什麼瞪！沒想到吧？你天夢爺爺我出來了！不用再待在你那破湖底了！氣不氣？就問你氣不氣？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張揚，帶著一種壓抑了無數年後終於釋放的癲狂。
「你以為關著我就有用？百萬年魂獸是關不住的！看到了嗎？我現在是智慧魂環！高階貨！懂不懂？」
它喋喋不休地炫耀著，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內心深處對帝天的恐懼。
帝天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額外的動作。
只是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豎瞳，微微轉動，徹底鎖定了天夢冰蠶的虛影。
就那麼一眼。
「嗡——！」
天夢冰蠶那囂張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感覺自己的精神核心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鎖定，那股源自靈魂層面的恐怖威壓和冰冷的殺意，遠比在湖底時感受到的強烈千萬倍！
它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自己已經成了智慧魂環，狀態特殊，帝天決定會對他出手！
「媽呀！」
天夢冰蠶嚇得尖叫一聲，那精神虛影瞬間潰散，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嗖的一下就縮回了小舞體內，躲進了她的精神之海中，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湖邊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小舞的呼吸聲，以及帝天身上那越來越低沉恐怖的氣息。
帝天的目光從天夢冰蠶消失的地方移開，重新落回到小舞身上，最後，定格在擋在前面的九色鹿身上。
九色鹿仰著頭，與他對視。
它的眼神依舊清澈，帶著天然的平和，但那份維護的姿態沒有絲毫改變。
帝天周身那扭曲空間的恐怖氣息緩緩收斂了一些。
他盯著九色鹿看了幾秒，又看了看小舞身上那個刺眼的，帶著淡金紋路的白色魂環。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
殺了小舞？毫無意義，只會惡了瑞獸。
強行剝離天夢？
且不說做不做得到，就算能做到，小舞也必死無疑。
他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那股讓整個生命之湖都凝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看好她。」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然後，那龐大的漆黑龍軀便無聲無息地融入虛空，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帝天的氣息徹底消失，九色鹿周身流轉的光華才漸漸恢復平緩。
它低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昏迷中小舞的臉頰，發出一聲帶著安撫意味的輕鳴。
赤王三個腦袋晃了晃，似乎還沒完全搞明白剛才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它能感覺到，最大的危機已經過去了。
它搖了搖頭，重新趴伏下來，繼續履行自己的護衛職責。
……
小舞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原上漂浮了很久。
冰冷，刺痛，還有一種身體被強行塞滿了東西的脹痛感。
她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沉重得像是有千斤重。
「喂！喂！小丫頭！醒醒！別睡了！」
一個有點熟悉，又帶著點急切和諂媚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
小舞猛地一個激靈，意識瞬間清晰了不少。
她睜開了眼，發現自己並非在生命之湖旁，而是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裡一片混沌，腳下是如同鏡面般平靜無波的水面，倒映著上方朦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天穹。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霧氣，帶著一絲清涼。
「這裡是……哪裡？」小舞茫然地四顧。
「嘿嘿，這裡就是你的精神之海！高階吧？以後這就是咱倆的地盤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炫耀。
小舞循聲望去，只見在她前方不遠處，一條通體瑩白、胖乎乎、圓滾滾的巨大冰蠶正漂浮在水面上空，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她，臉上堆滿了試圖顯得和善的笑容。
正是天夢冰蠶！
小舞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粉色的眼眸中迸發出強烈的敵意和憤怒。
「是你！天夢冰蠶！你對我做了什麼？！」她厲聲質問，同時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態。
這一檢查，她愣住了。
魂力三十一級了。
而且，她能清晰地看到，在自己體內，三個魂環正靜靜懸浮。
黃、黃，以及……一個瑩白色的魂環。
不是她原本試圖凝聚的紫色千年魂環！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小舞的聲音帶著顫抖，指向那個白色的魂環。
「我的第三魂環怎麼會是白色的？百年都不是？你到底做了什麼？」
她記得很清楚，在失去意識前，那撕裂般的痛苦和湧入體內的狂暴能量，都是拜這條該死的冰蠶所賜！
天夢冰蠶被小舞眼中的憤怒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擺動著肥胖的身軀，解釋道：「別激動！別激動！小舞妹妹，你聽我解釋！這可不是普通的白色魂環！這是哥這個百萬年魂獸天夢冰蠶獻祭給你的百萬年智慧魂環！」
它頓了頓，似乎想營造點神秘感，但看到小舞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立刻放棄了，語速飛快地補充道：「而且這可不是白色，這是白金色！白金！懂嗎？高階貨！象徵著哥百萬年的高貴身份和純淨的冰屬性本源！」
小舞愣了一下，低頭再次看向自己那第三個魂環。
仔細看去，那瑩白的光澤深處，確實隱隱流動著一層極其淡薄、卻尊貴非凡的金色光暈，若非在精神之海內感知敏銳，幾乎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