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側前方的密林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最老練的獵手,朝著那股強大氣息的源頭潛行而去。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周圍的林木變得更加高大茂密,光線也昏暗下來。
那股氣息也越發清晰,沉凝、厚重,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唐昊的心漸漸提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頭魂獸的實力,恐怕比他最初預估的還要強上一些。
他更加小心,藉助粗壯的樹幹和茂密的灌木叢隱藏身形,一點點地靠近。
終於,他穿過一片極其茂密的藤蔓,視線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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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空地的邊緣,靠近一叢巨大灌木陰影下的地方,靜靜地匍匐著一個如同山嶽般的龐大身影。
那身影通體覆蓋著棕黑色的毛髮,肌肉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即使它只是安靜地趴在那裡,也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感覺。
唐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這個身影。
泰坦巨猿。
星斗大森林的王者之一,十萬年魂獸!
怎麼會是它?
唐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根據武魂殿和各大宗門的記載,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常年棲息在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區域,幾乎從不踏足外圍。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唐昊的腦海。
之前的獸潮!
那場席捲了星斗大森林外圍,清剿了大量人類魂師的獸潮,據說就是由星斗大森林的王者發動的。
難道,泰坦巨猿出現在這裡,是為了再次發動獸潮?
這個猜測讓唐昊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現在的處境就極其危險了。
一旦獸潮爆發,他自己可以輕易逃離,但帶著唐三幾人那就不好說了。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泰坦巨猿,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
就在唐昊因為發現泰坦巨猿而心中巨震,暗自謀劃著名如何帶著唐三和辛德瑞拉儘快撤離時。
星斗大森林外圍,那個位置偏僻、人流混雜的小鎮上。
小舞站在一條骯髒狹窄的巷道口,眉頭緊鎖,看著外面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喧鬧的叫賣聲,粗魯的談笑聲,金屬武器的碰撞聲,還有各種食物、汗液和魂獸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氣味,如同無數隻蒼蠅,在她耳邊嗡嗡作響,刺激著她的感官。
她不喜歡這裡。
非常不喜歡。
每一次呼吸,都讓她覺得肺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那些人類投來的,或好奇,或貪婪,或隱含評估的目光,更是讓她渾身不自在,彷佛自己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頸,那裡空蕩蕩的,但記憶中母親阿柔獻祭時,脖頸被利刃劃開的冰冷觸感,卻彷佛從未遠去。
仇恨和厭惡如同毒草,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她恨不得立刻轉身,逃回那片寂靜而安全的森林,回到大明、二明和瑞獸大人的身邊。
但是……她不能。
化形為人後,她必須定期接觸人類世界,沾染這裡的氣息,否則修煉速度會大打折扣。
這是規則,是她無法逃避的宿命。
小舞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應該差不多了。
只是待這麼一小會兒,感受到的人類氣息應該足夠支撐一段時間的修煉了。
她一分鐘都不想再多留。
想到這裡,小舞不再猶豫,立刻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朝著小鎮外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很快,幾乎是帶著一種逃離的急切。
穿過雜亂無章的棚戶區,越過那條象徵著人類活動邊界、散發著異味的小溪,熟悉的森林氣息終於再次撲面而來。
小舞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不少,她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衝進了那片鬱鬱蔥蔥的綠色之中。
一進入森林,彷佛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周圍是熟悉的樹木,熟悉的泥土味道,還有那些弱小的、對她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十年、百年魂獸窸窣活動的聲音。
這裡才是她的家。
小舞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和二明約定的匯合點走去。
想到二明那龐大卻可靠的身影就在前面等著自己,小舞的心情輕鬆了一些,腳步也輕快起來。
……
另一邊,唐昊依舊隱藏在那片茂密的藤蔓之後,如同凝固的岩石,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遠處的泰坦巨猿身上。
泰坦巨猿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匍匐在陰影下,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那雙燈籠般的眼睛半開半闔,似乎是在休息,又似乎是在專注地等待著什麼。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攻擊性的氣息,也沒有巡視領地的舉動。
這更加深了唐昊的疑慮。
十萬年魂獸,智慧已經不下於人類。它如此反常地停留在外圍,絕不可能毫無目的。
等待?
它在等什麼?
等發動獸潮的時機?還是在等某個重要的東西?
唐昊的腦海中閃過各種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感覺不妙。
他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是立刻退走,帶著唐三和仙蒂遠離這是非之地?
還是再觀察一下,試圖弄清楚泰坦巨猿的真正意圖?
前者最安全,但可能會錯過重要的資訊。後者風險極大,一旦被泰坦巨猿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唐昊權衡利弊,難以決斷之時。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一陣極其輕微,但不同於風吹樹葉、也不同於小型魂獸跑動的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那腳步聲很輕快,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森林的韻律。
唐昊的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林間,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輕盈地穿梭在樹木之間,朝著泰坦巨猿所在的方向快速接近。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人類少女。
穿著一身簡單的粉色衣褲,長長的蠍子辮在身後擺動,容貌嬌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