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上次那些小玩意兒，讓你頗為滿意。」
「太好玩了！」藍佛子用力擺動著尾鰭，激起一圈圈漩渦。
「那個會變顏色的藥劑，我把我的寢宮都染成了七彩的！還有那個吹泡泡的海螺，我吹了好多好多泡泡，把它們都困在我的宮殿裡，可漂亮了！」
藍佛子像個獻寶的孩子，喋喋不休地說著那些小玩具帶給她的快樂。
對於常年生活在孤寂深海魔鯨海域的她來說，這些新奇的東西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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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蘇拉微笑著聆聽，幽綠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已經是藍佛子第幾次來了？烏蘇拉已經記不清了。
每次藍佛子的到來，都會帶來一些品質極高的海洋能量結晶，亦或者其他深海特有的珍稀材料，來換取烏蘇拉那些在她看來毫無用處的幻術小玩意兒和魔法道具。
這簡直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能為您排解寂寞，是我的榮幸。」烏蘇拉觸手一卷，又拿出了幾樣新做的小東西。
一個能模擬出各種海底聲音的八音盒，一面能投射出簡單光影故事的貝殼螢幕。
藍佛子的眼睛立刻又被吸引住了。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藍佛子爽快地吐出了一塊比上次更大的海洋能量結晶，換走了烏蘇拉手中的新玩具。
看著藍佛子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玩耍的樣子，烏蘇拉心中那個醞釀了數日的念頭，再次活躍起來。
前幾次交談中，她旁敲側擊，已經從沒什麼心機的藍佛子口中套出了不少資訊。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就是：深海魔鯨王和他的王后，近期似乎進入了某種深度的沉睡修煉狀態，短時間內不會甦醒。
這意味著，藍佛子這段時間幾乎是完全自由的。
烏蘇拉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瞬間清晰了起來，像黑暗中亮起的一盞幽綠的燈。
但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害又熱情的笑容，觸手靈活地將藍佛子換來的那些小玩意兒打包好，推到她面前。
「能為您解悶，是我的榮幸，藍佛子公主。」烏蘇拉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愉悅。
「看著您，就不由得讓我想起了我年輕時，也對這無邊深海之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她狀似無意地感慨了一句，語調輕飄飄的，卻像一根羽毛，精準地搔在了藍佛子心上。
「深海之外？」藍佛子正準備離開的動作頓住了，她巨大的眼睛轉向烏蘇拉，裡面閃爍著純然的好奇。
「深海之外還有什麼？不就是更多的水嗎？父王說，海洋是無窮無盡的。」
「哦？魔鯨王陛下是這麼說的嗎？」烏蘇拉輕輕笑了一下，笑聲低沉，帶著一種「你年紀小不懂事」的瞭然。
她一條觸手捲起旁邊一枚從沉船里撈出來的，已經鏽蝕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華麗紋路的銀質酒杯，在指尖把玩。
「海洋確實廣闊，但這個世界，可比您想像的要大得多。」烏蘇拉的目光落在那個酒杯上，幽綠的眼眸似乎透過它看到了別樣的景象。
「在陽光能照耀到的地方，有一片片廣袤的陸地，那裡生活著一種名為人類的生物。」
「人類？」藍佛子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巨大的腦袋歪了歪。
在深海魔鯨王的保護下，她從未離開過深海魔鯨海域，來到烏蘇拉這萬米深海的魚骨洞都已經是她最大的叛逆了。
而深海魔鯨海域，因為深海魔鯨王的緣故，從未有人類敢涉足此處。
而在空無一人的深海魔鯨海域，藍佛子待了很久很久。
「是啊，人類。」烏蘇拉彷佛陷入了回憶，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誘。
「他們是一種很奇特的生物，大部分都弱小得可憐，隨便一頭千年魂獸都能輕易撕碎他們。但他們很有趣。」
她頓了頓，看到藍佛子眼中好奇的光芒越來越盛，才繼續用一種描繪神奇畫卷般的語氣說道：「他們建造了巨大的城市，用石頭和木頭壘起高高的房子，比最大的珊瑚叢還要密集。他們有一種叫做燈火的東西，能在黑夜中照亮整片街區，像把星星摘下來放在了地上。他們還會製作各種精巧的物件，比如這個……」
烏蘇拉將那銀質酒杯輕輕推向藍佛子。
「雖然鏽壞了，但還能看出點樣子吧？他們用這種東西盛放一種叫做酒的液體，喝下去會讓他們忘記煩惱，變得輕飄飄的……哦，他們還喜歡舉辦盛大的聚會，穿著用最細膩的織物做成的、五彩斑斕的衣服，唱歌，跳舞，喧鬧聲能傳出很遠……」
她描述的景象，對於終日與黑暗、寂靜和龐大骸骨為伴的藍佛子來說，簡直是無法想像的天方夜譚。
城市？燈火？聚會？跳舞？每一個詞都衝擊著她固有的認知。
藍佛子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一個字。
「真的嗎？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他們不怕海魂獸嗎？」
「怕，當然怕。」烏蘇拉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對人類的輕蔑。
「但他們很擅長躲藏和製造工具。而且，他們的生命很短暫，像蜉蝣一樣，只有區區幾十年、上百年。所以他們總是很急切地想要體驗一切，創造一切，鬧出很大的動靜……」
她的話就像在藍佛子面前推開了一扇窗，讓她窺見了一個光怪陸離、生機勃勃的全新世界。
那世界與她所處的永恆、黑暗、孤寂的深海截然不同，充滿了色彩、聲音和熱鬧。
而這正是藍佛子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
她巨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忍不住向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烏蘇拉：「還有呢？還有呢？人類世界還有什麼？你快告訴我！」
看著藍佛子這副完全被吸引住的模樣，烏蘇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突然停住了話頭，臉上露出一絲懊悔的神情，觸手不安地攪動著海水。
「哎呀，你看我，怎麼跟你說這些。」烏蘇拉語氣一轉，帶著刻意的謹慎和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