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動不得,而是不能動!」唐月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語速加快。
「那葛朵並非孤身一人,她煉製的丹藥,如今已牽動了天斗城中幾乎所有頂尖勢力的神經!七寶琉璃宗、藍電霸王宗,甚至星羅帝國的高層,都盯著她,與她有著或明或暗的聯絡!」
「我們若貿然動手,搶的不僅僅是一個葛朵,而是同時得罪了大陸上幾乎所有頂尖勢力!這絕非一次簡單的搶劫就能結束,後續引發的連鎖反應,我們昊天宗,承受得起嗎?」
唐月華環視眾人,見幾位長老神色微動,卻仍有不服,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武魂殿!他們一直在尋找任何可能的機會,任何一點藉口,來對我們昊天宗發難!我們若在此刻做出這等強搶之事,豈不是將現成的把柄送到武魂殿手上?他們完全可以藉此機會,聯合那些利益受損的宗門,打著維護大陸秩序的旗號,前來討伐我們!屆時,我們昊天宗,將真正成為眾矢之的!」
一番話,擲地有聲。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幾位長老面面相覷,臉上怒容稍斂,卻依舊帶著幾分固有的執拗和茫然。
在他們看來,東西搶到手,便是自家的。別人若不服,打上門來,那就打回去便是,正好讓世人再見識一下昊天錘的鋒芒,有何可怕?
一直沉默旁聽的唐嘯,看著唐月華那焦急而堅定的眼神,心中暗嘆。
他深知長老們的想法已落後於時代,宗門不能再如此閉目塞聽、一味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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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宗主威嚴:「月華所言有理。」
唐嘯目光掃過諸位長老:「我昊天宗隱世,是為積蓄力量,暫避鋒芒,而非真的與世隔絕,更非要與全大陸為敵。葛朵的丹藥,既然能用交易的方式獲取,又何必行此險招,平白樹敵,授人以柄?」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此事,到此為止。關於葛朵及其丹藥,一切交由月華在外周旋,按規矩交易,任何人不得私下行動,違者,宗規處置!」
見宗主發話,態度如此明確,幾位長老縱然心中仍有想法,也只能壓下,紛紛抱拳應道:「是,宗主。」
回憶起數月前的那場爭執,五長老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他雖然被說服,但內心深處,對於唐月華那次「阻攔」他們獲取丹藥,多少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此刻見資源又被削減,新帳舊帳一起湧上心頭,讓他看唐月華的種種行為,都帶上了幾分不順眼。
唐嘯看著五長老依舊忿忿的神情,心中暗嘆,他知道這位叔叔的脾氣,也不再多勸,只是轉頭對唐忠溫聲道:「回去告訴月華,宗門一切都好,讓她不必掛心。在外一切,以她自身和月軒安危為重,若有難處,定要傳信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寫給她信,稍後你帶回去。」
唐忠恭敬應下:「是,宗主。」
五長老見狀,也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天斗城,月軒,唐月華的私人房間內。
燭光下,她面前攤開著月軒近幾個月的帳冊,纖細的指尖划過一行行數字,秀美的眉頭越蹙越緊,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帳面上的數字,比她預想的還要難看。
本來,以月軒在天斗城的地位和經營,每月的進項支出都是固定的,收支平衡,略有盈餘,維持運轉和向宗門輸送一部分資源,從未出過問題。
但這段時間,情況急轉直下。
先是,為了驗證那葛朵丹藥的效果,也為宗門未來可能的需求做準備,她動用了一大筆資金,透過各種渠道,從葛朵那裡兌換了一批價值不菲的丹藥。
這一下子,就讓月軒多年積攢的流動資金縮水了一大截。
這還沒完。
緊接著,二哥唐昊來了。
他身負重傷,根基受損,尋常藥物根本無效。
為了給他治療,穩住傷勢,唐月華不惜代價,四處尋訪可靠的輔助系魂師,這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而且這還只是診金。
更重要的是藥材。
唐昊的傷勢如同一個無底洞,需要大量珍貴的天材地寶來滋養他千瘡百孔的經脈和肺腑。
每一株能拿得出手、對封號斗羅級別傷勢有效的藥材,都價值連城。
為了搜尋這些藥材,唐月華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渠道,花費的金魂幣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月軒雖然日進斗金,但也經不起這樣只出不進、如同流水般的消耗。
唐月華合上帳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燈光下,她美麗的側影顯得有些單薄。
一邊是維繫宗門與外界聯絡的職責,每月固定需要送出的資源。
一邊是重傷垂危、急需大量錢財續命的兄長。
天平的兩端,都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唐月華的眼神便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天斗城璀璨的燈火,那些繁華與喧囂,此刻卻彷佛離她很遠。
腦海中浮現的,是唐昊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又在看到她時努力維持平靜的臉,是他偶爾清醒時,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絕望與死寂。
二哥……
他受了太多的苦。宗門沒能保護他,妻子又為他獻祭,如今他只剩下這副殘破的身軀和滿心的仇恨。
她不能再讓他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宗門……
唐月華深吸一口冰涼的夜氣,下定了決心。
宗門如今封閉不出,長老和弟子們大多在山上苦修,對於外界資源的需求,其實並沒有那麼急切。
少一些藥材,少一些金魂幣,無非是修煉速度慢上些許,生活清苦一些,但絕不會傷及根本。
可二哥的傷,拖不起。
每一株珍貴的藥材,都可能是在為他爭取時間,爭取那一線渺茫的恢復希望。
「對不起,宗門……」唐月華在心中默念,帶著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為在乎之人不得不如此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