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態度

  「星哥,你不準備說明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嘛?」寧榮榮看著在那裡緊緊相擁的兩人,臉頰微微發燙。

  周圍已經有不少學生好奇地駐足觀望,甚至有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繼續待下去的話,場面只會越來越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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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星這才恍然回神,輕輕鬆開懷中的東方秦蘭,卻仍牽著她的手,生怕她消失。

  他轉頭看向寧榮榮,目光中帶著歉意,「榮榮,這位是秦蘭,她是我的……」

  「未婚妻,我叫東方秦蘭。」秦蘭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她側頭看了古星一眼,眸中流轉著只有兩人才懂的深情與默契。

  在上一世,他們曾是生死與共的夫妻,這一世以「未婚妻」的身份重逢,倒也順理成章,既不會太過突兀,又能恰如其分地表明二人之間非同尋常的關係。

  「未婚妻!?」寧榮榮徹底愣住了,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疑問,小舞跟在古星身邊整整六年,從未提過他有婚約在身。

  而且小舞明明說過,古星出身於聖魂村那樣一個偏僻樸素的小村子,那裡民風淳樸,怎麼會有「未婚夫妻」這樣聽起來帶著貴族聯姻色彩的習俗。

  在寧榮榮的認知里,訂婚、婚約這一類流程,往往是各大宗門與貴族之間為了鞏固利益才會操辦的儀式。

  一個來自小村莊的少年,怎會憑空多出一位未婚妻?

  「榮榮,我們兩個……其實很久沒有見過了。」古星試圖解釋,語氣裡帶著些許感慨與無奈。

  他尚未說完,寧榮榮便已會意,她聰明地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拉著身旁還在津津有味看戲的蝦仁,轉身匆匆離去。

  此刻她心裡亂糟糟的,急需找到小舞,好好理一理這突如其來的信息。

  目送寧榮榮和蝦仁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古星與東方秦蘭相視一笑,牽著彼此的手,悄然離開了喧鬧的學院操場。

  「秦蘭,你是怎麼來到這邊的?」古星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她,目光緊緊鎖住那張刻入靈魂的臉龐。

  他至今仍覺得現在的一切如同夢境,在經歷了漫長的分別與輪迴之後,竟能在此刻重聚。

  「是地球送我過來的。」東方秦抬手輕撫古星的臉頰,「說是為了感謝你在地球上的付出,你曾為那個世界傾盡所有,甚至犧牲了自己……這份因果,終究需要了結。」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細細打量著古星如今的模樣,「不過沒想到啊,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如今的古星,與前世記憶中的模樣已大相逕庭,從前那一頭墨黑短髮與黑瞳。

  如今化作藍色長髮與藍眸,整個人站在那裡,與其說是英俊,不如說是一種超越性別的美麗。

  「你這身高,但凡矮一點,恐怕會被人當成女孩子吧。」東方秦蘭忍不住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更多的卻是覺得有意思。

  「額……」古星一時語塞,耳根微微泛紅,他無法反駁,因為這樣的誤會早已不是第一次。

  當初在聖魂村,鄰里鄉親總把他當作俊俏的小姑娘,後來在諾丁學院時也鬧出過不少笑話。

  「不過……」東方秦蘭話鋒一轉,「那個叫寧榮榮的姑娘,是喜歡你吧?」

  她可是經歷過情愛糾葛,看過世間百態的人,那個少女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失落與慌亂,怎能逃過她的眼睛?

  「不是的,」古星連忙搖頭,神色認真起來,「寧榮榮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她接近我,多半是出於宗門利益的考量,七寶琉璃宗擅長輔助,卻缺乏自保之力,她需要尋找值得信賴的夥伴,或者……未來可能成為盟友的強者。」

  他對身邊這幾個少女的心思看得清楚的,寧榮榮的親近帶著權衡與試探。

  朱竹清清冷孤傲,一心追求極致的實力,留在他身邊是為了變得更強。

  而小舞……小舞是他的乾妹妹,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人,那份依賴與信任純粹得不摻任何雜質。


  「不不不,小舞真的只是我的妹妹!」古星急忙解釋,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他可以對敵冷酷,可以修煉堅韌,唯獨在感情上,尤其面對秦蘭時,總會顯露出難得的青澀與慌張。

  「你那麼緊張幹什麼?」東方秦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也沒說不同意呀,我要是真的一點都不允許,你以為王權醉能『下手』啊?」

  她故意將「下手」二字咬得輕輕巧巧,卻讓古星瞬間瞪大了眼睛,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王權醉因一次危難中的救命之恩,對古星情根深種,整日鬱鬱寡歡,東方秦蘭看在眼裡,終究心軟,暗中幫了一把。

  此後種種,古星一直心懷愧疚,覺得自己辜負了秦蘭的信任,多年來耿耿於懷。

  「我靠,原來那件事是你乾的!」古星恍然大悟,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失德,對王權醉做了錯事,這些年來每每想起都深感自責,覺得對不起秦蘭。

  沒想到,幕後推手竟是自己的夫人!那種積壓多年的愧疚瞬間轉化為一種荒謬的釋然,他忍不住搖頭嘆息,又是無奈又是感慨。

  「所以呀,」東方秦蘭向前一步,輕輕靠進古星懷裡,「我並不介意你有多少女人,經歷了生死輪迴,我早已明白,真心遠比形式重要,只要你心裡有我,永遠記得回家的路,便足夠了。」

  她身負滅妖神火純質陽炎,性格向來熱烈而豁達,俗語說「神火烤一烤,百毒不侵」。

  而她的一顆心,也在歲月的淬鍊與神火的照耀下,變得通透而寬廣,愛不是占有,而是理解與成全,情不是束縛,而是信任與陪伴。

  前世她可以默許王權醉的存在,這一世,自然也能包容可能出現在古星生命中的其他緣分。

  古星緊緊擁住她,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嘆息,融進溫暖的微風裡。

  他們彼此依偎,不再需要更多言語,跨越了時空與生死重逢,所有的疑慮,不安,揣測,都在這一刻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