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一擊貫穿星辰

  漫天劍光與寒冰落下。

  豐饒植物大片崩碎。

  可玄鹿身上的金綠色光芒依舊沒有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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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遠處。

  還有生命之力不斷匯聚而來。

  林淵死死拉住弓弦。

  箭鋒上的星光已經璀璨到近乎刺眼。

  不能再拖。

  「老師!」

  他猛然喝道。

  「困住它!」

  光翎甚至沒有回頭。

  師徒多年。

  只聽這一句話,他便明白了林淵要做什麼。

  「好!」

  冰藍神弓瞬間拉開。

  魂力爆發。

  一支寒冰箭矢在弓弦之上凝聚。

  光翎眼神死死鎖住玄鹿。

  「給老夫——」

  「站住!」

  嗡!

  箭矢離弦!

  沒有射向玄鹿要害。

  而是直接轟在它腳下!

  轟——!

  寒氣爆發!

  冰藍色光芒沿著玄鹿四蹄瘋狂向上蔓延。

  大地被凍結。

  藤蔓被凍結。

  就連玄鹿龐大的身軀也再次覆蓋上一層厚重寒冰。

  「呦——!!」

  玄鹿瘋狂掙扎。

  咔嚓!

  冰層開始崩裂。

  然而就在這一瞬。

  塵心已經抬起右手。

  兩指併攏。

  劍指朝天。

  七殺劍懸於身前。

  「威震——」

  劍意沖霄!

  「八方!」

  嗡——!

  一道劍鳴。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數柄巨大的七殺劍虛影瞬間凝聚於玄鹿四周。

  東。

  西。

  南。

  北!

  劍鋒同時落下!

  轟!

  轟!

  轟!

  巨劍狠狠刺入大地!

  劍氣縱橫。

  硬生生將玄鹿困在中央!

  玄鹿仰頭咆哮。

  鹿角之上金光狂涌。

  可四周七殺劍氣如同牢籠,將它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寒冰鎖身。

  劍陣封路。

  它已經無處可逃。

  塵心猛地看向林淵。

  「現在!」

  林淵沒有回答。

  因為這一刻。

  他的世界裡已經沒有其他聲音。

  風聲消失。

  爆炸消失。

  鹿鳴消失。

  甚至連四周封號斗羅恐怖的魂力波動,都像是在這一刻遠去。

  他的眼中。

  只剩玄鹿。

  以及——

  箭。

  帝弓已經被拉到了極限。

  青藍色箭矢懸於弦上。

  星光不斷流淌。

  而在林淵身後。

  那道無法直視的虛影同樣將弓弦拉滿。

  祂立於遙遠星海。

  箭鋒所指。

  與林淵完全重合。

  玄鹿。

  就是獵物。

  林淵緩緩吐出一口氣。

  握弦的手。

  徹底穩定。

  他低聲開口。

  聲音很輕。

  卻彷佛穿過了整個戰場。

  「這一擊……」

  星光驟亮。

  「貫穿星辰。」

  鬆手。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極其清澈的弦鳴。

  下一刻。

  天藍色箭矢——

  消失。

  太快了。

  快到在場幾名封號斗羅都只看見一道細長藍線,從天地之間一閃而過。

  玄鹿猛然抬頭。

  瞳孔之中。

  藍光一閃。

  噗。

  箭矢貫穿眉心。

  從後腦穿出。

  時間彷佛凝固了一瞬。

  玄鹿龐大的身體僵在原地。

  額頭上。

  一個細小的孔洞清晰可見。

  沒有鮮血噴涌。

  沒有血肉炸裂。

  只有一縷青藍色光芒,從傷口內部緩緩亮起。

  下一刻——

  轟!

  恐怖的巡獵之力在玄鹿體內徹底爆發!

  它仰天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鹿鳴。

  「呦——!!!」

  聲音戛然而止。

  青藍色裂紋瞬間遍布整個頭顱。

  鹿角。

  眼睛。

  脖頸。

  一路向龐大的身軀蔓延。

  而那支箭——

  並沒有停下。

  貫穿玄鹿之後。

  繼續向前。

  一瞬跨過天斗城。

  再下一瞬。

  已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光翎抬頭。

  塵心抬頭。

  千鈞、降魔、刺豚甚至正在與藥枯榮交手的蛇矛,也下意識望向遠方。

  天際之上。

  只剩下一道筆直的青藍色痕跡。

  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那支箭還在飛。

  越過天斗城。

  越過平原。

  越過群山。

  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沿途無數魂師只覺得天空忽然一亮。

  抬起頭時——

  便看見一顆天藍色「流星」橫貫長空。

  它從天斗帝國上空一閃而過。

  拖著一道漫長星痕。

  一路向著斗羅大陸的遠方——

  疾馳而去。

  箭光橫貫長空。

  速度快到了極致。

  天斗城在它身後迅速遠去。

  山川。

  河流。

  城鎮。

  盡數被那道天藍色流光甩在身後。

  沒有驚雷般的轟鳴。

  只有一道細長的星痕,將整片天空一分為二。

  ……

  星斗大森林。

  核心區。

  生命之湖平靜如鏡。

  湖畔。

  一道黑色身影忽然睜開雙眼。

  帝天。

  他猛地抬頭。

  蒼穹之上。

  一道天藍色流星橫貫而過!

  僅僅一瞬。

  那股氣息便令他瞳孔微微收縮。

  鋒利。

  冰冷。

  執著。

  沒有絲毫遲疑。

  更沒有半點回頭之意。

  那不是斗羅大陸的力量。

  但帝天知道它來自哪裡。

  多年前。

  那股高懸於星海之上的意志,曾經短暫降臨過這片世界。

  豐饒古樹被一箭抹滅。

  星空之中。

  那位存在也曾留下屬於祂的注視。

  帝天不會忘。

  更不可能認錯。

  這是——

  巡獵。

  天藍色箭光已經掠過星斗大森林。

  繼續向大陸盡頭飛去。

  越來越高。

  越來越遠。

  最後甚至脫離雲層。

  沖向更高的天穹。

  帝天站在生命之湖畔。

  沉默地看著那道星光遠去。

  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天際。

  彷佛那支箭從一開始,目標便不只是斗羅大陸。

  而是要一路飛出這顆星球。

  帝天望著空無一物的蒼穹。

  沉默許久。

  最終。

  一道低沉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緩緩響起。

  「巡獵……」

  生命之湖重新歸於平靜。

  可帝天的目光。

  依舊沒有從那片天空移開。

  ……

  天斗城。

  戰場中央。

  時間彷佛停滯了一瞬。

  豐饒玄鹿依舊保持著昂首的姿勢。

  額頭中央。

  那個被箭矢貫穿的孔洞沒有癒合。

  一縷天藍色光芒從中緩緩亮起。

  下一刻。

  咔嚓。

  一聲輕響。

  一道藍色裂紋從眉心向外蔓延。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轉眼之間——

  密密麻麻的青藍裂痕已經覆蓋玄鹿整個頭顱!

  隨後是鹿角。

  脖頸。

  胸腹。

  四肢。

  那具龐大如山的身軀,被無數藍色裂紋徹底貫穿。

  玄鹿體內的金綠色豐饒之力瘋狂涌動。

  血肉試圖癒合。

  骨骼試圖重生。

  濃郁生命力一次又一次沖向那些裂痕。

  可沒有用。

  每當豐饒力量靠近。

  青藍色光芒便會瞬間將其撕碎。

  恢復。

  第一次失去了意義。

  「呦……」

  玄鹿發出最後一聲低鳴。

  聲音已經不再震耳。

  反而微弱得近乎聽不見。

  下一刻。

  前肢一軟。

  轟!

  龐大的身體重重癱倒在地。

  滿地碎石被震得跳起。

  所有人死死盯著它。

  沒有人出聲。

  咔嚓。

  裂紋終於貫穿全身。

  玄鹿的身體開始崩解。

  被巡獵之力貫穿的血肉一點點化作淡金色光點。

  先是鹿角。

  然後是頭顱。

  脖頸。

  軀幹。

  最後是四肢。

  無數金色星點緩緩升起。

  在風中飄散。

  那頭幾乎將半座天斗城化作豐饒災域的龐然大物——

  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

  異變再度發生。

  遍布整座城區的豐饒植物同時停止生長。

  那些衝破房屋的巨樹開始透明。

  藤蔓崩散。

  花朵化光。

  根須一寸寸消失。

  成片金色光點從天斗城中升起。

  像是一場逆流而上的金色大雪。

  短短數息。

  那些由豐饒玄鹿直接催生出來的植物,已經盡數散去。

  只留下滿目瘡痍的街道。

  以及一座幾乎被摧毀小半的天斗城。

  但——

  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消失了。

  街道上。

  一名長期服用濟世堂丹藥的貴族顫抖著抬起手。

  他的手臂上。

  那根刺破皮膚的嫩枝依舊存在。

  沒有消散。

  只是……

  停止了生長。

  另一邊。

  那些皮膚下長出根須的人。

  那些肩膀生出枝葉的人。

  那些身體已經出現畸變的人。

  體內躁動的生命力同樣逐漸平息。

  枝條不再瘋長。

  傷口不再蠕動。

  異變——

  暫時停止。

  可它留下的痕跡並沒有消失。

  林淵看見這一幕。

  一直繃緊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

  「停了……」

  話音剛落。

  帝弓驟然化作星光消散。

  林淵雙腿一軟。

  撲通。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廢墟上。

  「林淵!」

  金光瞬間划過戰場。

  千仞雪甚至顧不上四周其他人。

  六翼展開。

  幾乎眨眼便落到林淵身旁。

  她蹲下身。

  先抓住他的肩膀。

  又摸向手臂。

  胸口。

  後背。

  上下檢查了一遍。

  動作快得林淵都來不及阻止。

  「你哪裡受傷了?」

  「剛才那一箭有沒有反噬?」

  「經脈呢?」

  「帝弓有沒有問題?」

  「你說話。」

  千仞雪眉頭緊皺。

  手掌又按在林淵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林淵靠在一塊碎石上。

  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額頭全是冷汗。

  體內魂力更是空空如也。

  可看著千仞雪幾乎要把自己翻過來檢查一遍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開口。

  「雪兒。」

  「嗯?」

  「你再摸下去……」

  林淵有氣無力地看著她。

  「我沒事也要被你摸出事了。」

  千仞雪動作一頓。

  確認他還有心情說這種話。

  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

  下一秒。

  啪!

  一巴掌拍在林淵肩膀上。

  「還有心情貧嘴。」

  林淵臉色瞬間一白。

  「疼。」

  千仞雪:「……」

  她剛放下的心——

  又提了起來。

  千仞雪剛準備繼續檢查林淵的傷勢。

  林淵卻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雪兒。」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神情卻已經重新冷靜下來。

  千仞雪看向他。

  「怎麼了?」

  林淵目光越過她。

  看向滿目瘡痍的天斗城。

  街道上。

  那些服用過濟世堂丹藥的人身上,枝葉雖然已經停止生長,卻依舊沒有消失。

  豐饒玄鹿死了。

  但留在這些人體內的東西——

  還在。

  「傳令下去。」

  林淵沉聲道:

  「所有產生異變的人。」

  「全部隔離。」

  千仞雪神色一凝。

  林淵繼續說道:

  「不管他是平民。」

  「貴族。」

  「魂師。」

  「還是皇室成員。」

  他抬起頭。

  眼中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只要發生異變——」

  「一個都不能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