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雪夜落幕

  三日後。

  一個訊息突然震動天斗城。

  雪夜大帝,重病。

  沒有徵兆。

  前一日還在處理政務,第二日清晨便臥床不起。

  短短數天。

  宮廷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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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療系魂師。

  天斗城內幾位頗有名氣的醫者。

  全都進過皇宮。

  結果只有四個字。

  束手無策。

  雪夜的病越來越重。

  到第五日時,甚至已經無法下床。

  整個天斗朝堂徹底亂了。

  也就在這時。

  太子雪清河提出了一個建議。

  請九心海棠家主——葉凌秋。

  以及毒斗羅——獨孤博。

  聯手入宮。

  一個醫。

  一個毒。

  兩人若都沒有辦法,天斗帝國恐怕也找不到第三個人能救雪夜。

  訊息很快送到葉家。

  當天下午。

  葉凌秋來到太子府。

  可當她走進書房的一瞬間。

  腳步停住了。

  主位上。

  雪清河端坐。

  神色溫和。

  與平日沒有任何區別。

  林淵站在他身後。

  而兩側——

  六人。

  光翎。

  千鈞。

  降魔。

  獨孤博。

  蛇矛。

  刺豚。

  六位封號斗羅!

  尤其蛇矛與刺豚。

  這兩人平日一直以太子府護衛的身份隱藏。

  可現在。

  再沒有半點遮掩。

  封號斗羅的氣息雖然收斂,卻依舊讓整間書房顯得無比壓抑。

  葉凌秋站在門口。

  久久沒有說話。

  她不是傻子。

  六位封號斗羅。

  其中三位更是武魂殿供奉。

  再加上林淵。

  如果到了現在,她還看不懂發生了什麼——

  那這個九心海棠族長也不用當了。

  葉凌秋緩緩看向主位上的雪清河。

  「太子殿下……」

  雪清河微微一笑。

  「葉族長。」

  「坐。」

  葉凌秋沒有坐。

  她只是看了一眼林淵。

  突然明白了。

  前幾日。

  林淵問她——

  九心海棠準備站哪邊。

  她說。

  願聽太子殿下吩咐。

  可現在看來。

  自己真正選擇的……

  根本不是天斗太子。

  而是武魂殿。

  葉凌秋沉默片刻。

  最終輕嘆一聲。

  「看來老身知道得還是太少了。」

  林淵淡淡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

  事已至此。

  葉凌秋還能如何?

  反悔?

  六位封號斗羅就站在這裡。

  更何況。

  雪夜縱容雪星與濟世堂之間那些事,她本就已經失望至極。

  葉凌秋最終坐下。

  「需要我做什麼?」

  林淵道:

  「救活陛下。」

  葉凌秋看了他一眼。

  懂了。

  ……

  一個時辰後。

  皇宮。

  雪夜寢宮。

  厚重宮門緩緩開啟。

  太子雪清河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葉凌秋、獨孤博。

  林淵則換了一身普通衣服,暫時以獨孤博助手的身份同行。

  寢宮內藥味極重。

  窗簾緊閉。

  龍床之上。

  雪夜臉色蒼白。

  呼吸微弱。

  整個人彷佛一下蒼老了十幾歲。

  聽見腳步。

  他艱難睜開眼睛。

  看到獨孤博與葉凌秋後,那雙渾濁的眼睛終於亮了一點。

  「獨孤冕下……」

  「葉族長……」

  雪夜聲音虛弱。

  「還請二位……」

  「出手救治朕……」

  葉凌秋看著他。

  沒有上前。

  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複雜。

  雪夜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寢宮另一側傳來。

  「救?」

  「老東西。」

  「你在這個皇位上坐了這麼多年。」

  「也該休息休息了。」

  雪夜瞳孔猛地一縮。

  「誰?!」

  腳步聲響起。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白髮。

  冰藍長弓。

  身上的衣袍,赫然帶著武魂殿的標誌。

  光翎。

  雪夜臉色驟變。

  「武魂殿?!」

  「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

  「護衛!」

  「來人!」

  「護衛!」

  聲音傳出。

  無人回應。

  整個寢宮。

  死一般安靜。

  雪夜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猛地看向門外。

  「來人!」

  還是無人回應。

  光翎嗤笑一聲。

  「別喊了。」

  「你就是把嗓子喊破。」

  「今天也沒人進來。」

  雪夜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他猛然轉頭,看向獨孤博。

  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獨孤冕下!」

  「武魂殿擅闖皇宮!」

  「還請冕下出手!」

  「斬殺此人!」

  獨孤博沒動。

  雪夜一愣。

  「冕下?」

  獨孤博緩緩抬眼。

  眼神里沒有往日對皇帝的客氣。

  只有冷淡。

  「陛下。」

  「有件事,你大概一直沒想明白。」

  雪夜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寒意。

  獨孤博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你身上的毒。」

  「是老夫下的。」

  轟!

  雪夜腦海像是炸開了。

  「你……」

  「你說什麼?!」

  他猛地看向葉凌秋。

  葉凌秋只是站在那裡。

  眼神帶著幾分憐憫。

  沒有否認。

  沒有驚訝。

  甚至沒有替他說一句話。

  雪夜終於慌了。

  「為什麼……」

  「獨孤博!」

  「朕待你不薄!」

  「葉凌秋!」

  「朕是天斗皇帝!」

  「你們想造反嗎?!」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床前的雪清河忽然笑了。

  「父皇。」

  「別喊了。」

  雪夜猛然看向他。

  下一刻。

  整個人僵住。

  因為那道聲音——

  變了。

  不再是雪清河溫和儒雅的男聲。

  而是一道清冷的女聲。

  雪夜瞪大眼睛。

  「清河?」

  「不……」

  「你是誰?!」

  「雪清河」抬起手。

  指尖落在臉側。

  隨後。

  在雪夜驚駭到極點的目光中。

  輕輕撕下了那層維持整整六年的偽裝。

  千仞雪輕輕撕下臉上的偽裝。

  金髮垂落。

  那張屬於雪清河的臉,終於消失。

  她看著床上的雪夜,聲音很輕。

  「裝了這麼多年。」

  「終於不用再裝了。」

  雪夜死死盯著她。

  眼中的震驚迅速化成憤怒。

  「武魂殿!」

  他猛地轉頭,又看向葉凌秋與獨孤博。

  「你們……」

  「你們都投了武魂殿?!」

  「好!」

  「好一個武魂殿!」

  「狼子野心!」

  「你們——」

  「夠了。」

  獨孤博直接打斷。

  「陛下。」

  「武魂殿對老夫有救命之恩。」

  「而且——」

  「老毒物。」

  林淵忽然開口。

  「你跟一個將死之人廢什麼話?」

  獨孤博一頓。

  隨後閉嘴。

  林淵從後方走出。

  一路來到雪夜床前。

  雪夜看著這個陌生少年,眼神陰沉。

  「你又是誰?」

  林淵俯視著他。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老頭。」

  「這些年濟世堂在天斗大肆發展。」

  「拿活人煉藥。」

  「貴族販賣流民、奴隸、平民。」

  「雪星更是直接往他們手裡送人。」

  林淵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你知道。」

  「卻一直裝作不知道。」

  雪夜臉色驟變。

  「胡說!」

  「朕——」

  「別演了。」

  林淵直接打斷。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想管。」

  「因為濟世堂能替你穩住貴族。」

  「能給那些老東西續命。」

  「只要死的不是皇室的人。」

  「只要沒人把屍體抬到你面前。」

  「你就可以繼續當你的明君。」

  雪夜胸口劇烈起伏。

  「放肆!」

  「你武魂殿謀奪帝國!」

  「竟還有臉在這裡——」

  林淵笑了。

  「所以你有資格說武魂殿狼子野心?」

  一句話。

  雪夜臉色鐵青。

  林淵懶得再聽。

  直接轉身。

  「行了。」

  「老頭。」

  「安心睡吧。」

  「你的朝廷。」

  「我們會替你掌控。」

  「你——!」

  雪夜掙扎著想要起身。

  「武魂殿!」

  「你們不得好——」

  獨孤博一步上前。

  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差不多得了。」

  指尖一彈。

  一枚烏黑丹藥直接塞進雪夜嘴裡。

  咕咚。

  雪夜瞳孔驟縮。

  剛想吐出來。

  獨孤博已經一掌按在他胸口。

  丹藥直接入腹。

  下一刻。

  雪夜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眼中的憤怒迅速變成驚恐。

  「你……」

  話沒說完。

  身體已經癱軟下去。

  氣息飛速衰敗。

  最終。

  徹底停止。

  寢宮安靜下來。

  千仞雪看了一眼床上的屍體。

  沒有任何留戀。

  隨後側過身。

  望向寢宮角落那片陰影。

  「千鈞爺爺。」

  「降魔爺爺。」

  「剩下的——」

  「交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