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又是一聲巨響。
林淵帶人趕到武魂分殿時,眼前只剩一片廢墟。
大門粉碎。
半座主殿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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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地面被砸出一個個深坑,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泊里。
空氣里,全是血腥味。
林淵腳步一頓。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來晚了。
高空之上,兩道身影正在瘋狂碰撞。
昊天錘橫掃夜空。
冰箭撕裂長街。
轟!
魂力碰撞形成的氣浪,直接掀翻周圍屋瓦。
唐昊一錘逼退光翎,猩紅第九魂環在身後緩緩轉動。
他死死盯著對面。
「武魂殿!」
「你們布局多時了吧!」
「為了抓我,連供奉都出動了!」
光翎聽得一愣。
隨即臉色更黑。
「抓你?」
「唐昊,你馬勒戈——」
話未說完。
唐昊神色猛然一變。
數道魂師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魂王。
魂帝。
還有更多武魂殿的人。
再拖下去,動靜只會越來越大。
而他的舊傷,根本不允許他與一名九十六級封號斗羅長時間死戰。
唐昊眼底殺意閃過。
昊天錘驟然膨脹。
「滾開!」
轟!!!
巨錘砸落。
整條街道轟然崩裂。
光翎拉弓擋下撲面而來的衝擊,冰霧炸開的瞬間,唐昊已經借勢暴退。
幾個呼吸。
黑色身影消失在夜幕盡頭。
「唐昊!」
光翎怒吼一聲,剛想追擊,身後卻傳來傷員的慘叫。
他腳步硬生生停住。
追一個唐昊重要。
可這裡還有一群武魂殿的人等著救命。
另一邊。
諾丁學院。
工讀生宿舍。
唐三坐在床邊,展開老傑克剛剛送來的信。
紙上的字很少。
父親有事。
出趟遠門。
讓他留在學院,好好修煉。
不要尋找。
唐三反覆看了兩遍。
眉頭越皺越緊。
太突然了。
唐昊平時雖然不管他,可從未這樣不告而別。
那股莫名的不安,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爸爸……」
唐三低聲呢喃。
最終還是將信折好,貼身收起。
現在的他太弱。
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也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先壓下心中的不安。
與此同時。
武魂分殿內。
「先救人!」
林淵一腳踹開壓在傷員身上的斷梁。
「還能動的全部搭把手!」
「重傷優先!」
「止血,接骨!」
「別管房子!」
一名名武魂殿魂師迅速行動。
死亡人數很快清點出來。
那名來援的魂聖已經戰死。
另一位胸骨盡碎,重傷昏迷。
魂王更是死傷多人。
林淵站在滿地鮮血中,臉色越來越冷。
光翎從外面走進廢墟。
身上的寒氣尚未散去。
林淵抬頭。
「誰?」
光翎只說了兩個字。
「唐昊。」
林淵眸光驟然一凝。
唐昊?
隨即,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屍體,又想起逃掉的那名濟生堂魂帝。
原本完美的收網,就是被唐昊這一錘徹底砸亂。
但下一刻。
林淵眼中的怒意慢慢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平靜。
唐昊。
唐三。
諾丁學院。
還有……
獵魂森林。
林淵忽然想到了什麼。
嘴角緩緩揚起。
「有意思。」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名武魂殿魂王。
「明天一早,你去一趟獵魂森林。」
那名魂王立刻抱拳。
「殿下請吩咐。」
「去外圍。」
林淵語氣平靜。
「找一條四百年左右的曼陀羅蛇。」
「殺了。」
「屍體完整帶回來。」
魂王明顯一愣。
「是!」
林淵望向諾丁學院的方向。
眼神幽深。
既然唐昊親手把棋盤砸翻了。
唐三就等著吸收那枚十年孤竹吧。
同一時間。
宿舍里已經睡下的唐三突然渾身一顫。
猛地睜開眼睛。
不知為什麼。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他後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就像——
有什麼東西。
盯上了他。
林淵剛交代完曼陀羅蛇,忽然像是想起什麼。
他轉過頭。
「啊哈。」
紅白色笑臉面具立刻從他肩後探了出來。
「嗯?」
林淵嘴角微揚。
「想不想找點樂子?」
面具瞬間精神了。
「樂子?」
「啊哈最喜歡樂子了!」
它一下躥到林淵面前。
「什麼樂子?快說快說!」
林淵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透明圓球。
球體內部浮動著淡銀色紋路。
這是武魂殿用來記錄影像的魂導器——留影晶球。
林淵將晶球拋給啊哈。
「去諾丁學院。」
「找一個叫『大濕』的傢伙。」
啊哈接住晶球,在空中轉了一圈。
「大濕?」
林淵面不改色。
「找到他之後,在他明天的午飯里加一點延時瀉藥。」
「藥效別發作太早。」
「等到下午教課的時候再發作。」
啊哈的笑臉明顯擴大。
林淵繼續道:
「然後你就拿著這個,在旁邊給我從頭錄到尾。」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直接笑瘋了。
面具在半空中來回亂飛,連留影晶球都差點甩出去。
「太有樂子了!」
「上課!」
「拉肚子!」
「還要全部錄下來!」
它猛地湊到林淵面前。
「交給啊哈!」
「保證一個細節都不會漏!」
話音剛落,紅白色光芒一閃。
面具抱著留影晶球直接消失。
旁邊的光翎從頭聽到尾,神情越來越古怪。
直到啊哈離開,他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不是。」
「你在幹什麼?」
剛才還在調兵、抓邪魂師、安排獵魂森林。
轉眼就讓一個詭異面具跑去給人下瀉藥?
光翎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徒弟了。
林淵收起帝弓。
「老師。」
「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光翎:「……」
他忽然有種預感。
那個叫「大濕」的傢伙——
明天下午,恐怕要出名了。
這一夜,沒人休息。
直到第二天清晨,武魂分殿的廢墟才勉強清理出來。
屍體被逐一收殮。
死者名單連夜登記。
家屬撫恤直接按最高標準發放。
重傷者則全部送往最近的武魂主殿救治,所需費用由武魂殿承擔。
林淵站在臨時搭起的大廳中,看著最後一名傷員被抬上馬車。
臉色始終很冷。
唐昊一錘下來。
死的不是數字。
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光翎從外面走進來,將一份傷亡名單扔到桌上。
「都處理完了。」
林淵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唐昊襲擊武魂分殿,殺死多名武魂殿魂師,已經不是六年前的舊帳了。」
「以諾丁城武魂分殿的名義,把訊息傳下去。」
「通知天斗帝國境內所有武魂主殿、子殿。」
「通緝昊天斗羅唐昊。」
「發現蹤跡,不要擅自交手。」
「第一時間上報。」
光翎冷笑一聲。
「放心。」
「昨晚訊息就已經送出去了。」
「現在只要唐昊敢在武魂殿眼皮底下露頭,我們很快就能知道。」
林淵沒有再提唐昊。
對付一名封號斗羅,不是靠幾張通緝令就能解決的。
但至少從今天開始——
唐昊想再像過去六年那樣藏在暗處,沒那麼容易了。
林淵掃了一眼,沒有再看第二遍。
「老師。」
「走吧。」
光翎挑眉。
「去哪?」
林淵轉身朝分殿地下走去。
「審人。」
「昨晚跑了一條,總不能連手裡這條也白抓。」
他眼神微眯。
「看看我們這條大魚,嘴裡到底能吐出多少東西。」
地下牢房。
鐵門層層封鎖。
兩名魂王親自守在門外。
見林淵和光翎過來,立刻行禮。
「殿下。」
「人怎麼樣?」
「魂力已經完全封死,身上搜出七枚丹藥、兩枚毒囊,還有一顆藏在後槽牙里的毒丸。」
魂王頓了一下。
「按您的吩咐,下巴也卸了。」
林淵點頭。
「很好。」
鐵門緩緩開啟。
陰暗牢房中,那名魂帝被鎖在特製刑架上。
四肢、經脈、魂力全部被封。
滿身血污。
卻依舊死死盯著走進來的林淵。
眼神怨毒。
林淵搬過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昨晚不是挺能喊嗎?」
「藥王慈懷。」
「聖木賜生。」
他抬起眼。
「今天繼續。」
「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