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濟生堂後的第五天。
林淵已經摸清了這座分堂的大半底細。
白天，濟生堂免費施藥，接待傷患。
夜裡，一輛輛馬車從後門駛出，將藥材、丹藥與名單送往不同城池。
諾丁城分堂不煉製聖生丹，也沒有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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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只是一座中轉站。
收集藥材。
篩選服藥者。
記錄那些長期依賴丹藥的貴族與魂師。
再將其中「適合」的目標送往上級據點。
至於失蹤的平民，則被混在運送藥材的馬車中帶走。
去了哪裡，外圍護衛無人知曉。
林淵沒有急著動手。
他跟著藥隊出城三次，記下所有接頭地點，又藉助獵感，將分堂內的魂師氣息逐一分辨。
普通藥徒大多只是被矇騙的平民。
外圍護衛也只是拿錢辦事。
真正屬於藥王聖教的人，不到十個。
其中最強的兩人，正是濟生堂的兩名管事。
一個負責藥材。
一個負責帳目。
表面和善，平日從不顯露武魂。
實際上，兩人都是六環魂帝。
夜色降臨。
林淵推開客棧房門。
光翎正坐在窗邊，擦拭一張普通木弓。
「查清了？」
「差不多。」
林淵將一張手繪地圖鋪在桌上。
濟生堂前堂、後院、藥庫、馬廄，以及三條地下暗道，全被標註出來。
「這裡不是核心據點。」
「只是中轉站。」
「失蹤者會從西側暗道送出城，再交給上一級分堂。」
光翎掃過地圖。
「最強的呢？」
「兩名魂帝。」
「剩下的核心成員不到十人。」
林淵手指落在後院。
「其他人並不知道藥王聖教的存在。」
光翎眼底泛起寒意。
「那就把該死的挑出來。」
「明晚動手。」
林淵道：
「不能只靠我們。」
光翎挑眉。
「你覺得他們能從老夫手裡逃掉？」
「老師一箭下去，他們當然逃不掉。」
林淵看向濟生堂周圍密集的民居。
「房子也未必能留下。」
光翎沉默一瞬。
「咳。」
「老夫會控制力道。」
林淵沒有接話。
當夜，他帶著帝弓令進入諾丁城武魂分殿。
分殿主教看到令牌的瞬間，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封鎖訊息。」
林淵只說了四個字。
「調集人手。」
命令透過武魂殿內部渠道迅速傳出。
最近的三座武魂主殿同時派出強者。
六名魂王。
四名魂帝。
兩名魂聖。
所有人分批進入諾丁城，偽裝成商隊、傭兵與旅客，悄無聲息地住進濟生堂附近。
兩位魂聖負責封鎖城外路線。
魂王與魂帝分守三條暗道。
林淵帶人抓捕核心成員。
光翎則隱藏在高處。
誰敢逃，誰死。
一張獵網，無聲張開。
濟生堂內依舊人來人往。
兩名管事還在笑著施藥。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十二名武魂殿強者盯死。
更不知道，在他們頭頂的鐘樓上，正坐著一位九十六級封號斗羅。
笑臉面具飄在光翎身旁，低頭望著濟生堂。
「這麼多人抓幾隻老鼠。」
「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光翎拉開木弓。
一支冰箭抵住面具的笑臉。
「你也想加入它們？」
面具瞬間消失。
另一邊。
林淵換回獵戶裝束，從濟生堂後門走出。
明晚子時。
武魂殿將同時封鎖三條暗道，控制前堂與後院。
一個活口都不能漏。
尤其是那兩名魂帝。
他們知道上級據點的位置。
這是林淵順著藥王聖教繼續向上追查的第一條線。
然而，武魂殿強者接連入城，終究驚動了另一個人。
諾丁城南。
一間不起眼的鐵匠鋪內。
爐火燒得通紅。
身材高大的中年鐵匠握著鐵錘，一下又一下砸在燒紅的鐵胚上。
鐺！
鐺！
鐺！
最後一錘落下。
鐵匠忽然停住。
火星飛濺，映亮了那張鬍鬚凌亂的臉。
唐昊緩緩抬頭。
兩名魂聖。
數名魂帝。
還有更多魂王。
這些氣息雖然刻意收斂，卻瞞不過一位封號斗羅。
更何況，他們身上都有武魂殿的痕跡。
唐昊握緊鐵錘。
鐵柄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武魂殿突然調集這麼多強者進入諾丁城，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普通任務。
而唐三，剛剛進入諾丁學院。
「還是被發現了嗎……」
唐昊眼神逐漸陰沉。
他藏了六年。
終究還是沒能避開武魂殿。
鐵匠鋪深處，一股沉重至極的氣息緩緩甦醒。
彷佛有一柄巨錘，在黑暗中抬起。
唐昊看向武魂分殿的方向，殺意一閃而逝。
「敢動小三……」
「那就都別走了。」
唐昊沒有立刻動手。
鐵匠鋪內，爐火燒了一夜。
他坐在黑暗中，聽著諾丁城裡一道道陌生氣息逐漸歸位。
兩名魂聖。
數名魂帝。
還有更多魂王。
這些人分散在城中，看似毫無聯絡，實則已經封死了所有出城要道。
武魂殿在布網。
只是，這張網究竟在抓誰？
唐昊無法確定。
可他不敢賭。
現在來的還只是魂聖。
再等下去，趕到諾丁城的，或許就是封號斗羅。
到那時，他可以走。
唐三怎麼辦？
六年前那場追殺再次浮現在腦海。
金色魂環。
漫天鮮血。
還有阿銀消失前的最後一眼。
唐昊緩緩握緊拳頭。
咔嚓！
掌中的酒罈被生生捏碎。
酒水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毫無察覺。
逃了六年。
他已經不想再逃。
既然武魂殿敢來，那就先把伸進諾丁城的手砸斷。
唐昊起身，披上一件寬大的黑袍。
離開前，他取出一張信紙。
他不擅長寫信。
更不知道該對唐三說些什麼。
沉默許久，最終只留下幾行字。
小三。
父親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留在學院，好好修煉。
不要找我。
——唐昊
信紙被折好。
唐昊來到聖魂村，將信交給老傑克。
老傑克滿臉疑惑。
「你又要去哪？」
「出趟遠門。」
唐昊聲音沙啞。
「這封信，交給小三。」
老傑克皺起眉頭。
「你這個當爹的，整天就知道喝酒睡覺，現在小三剛進學院，你又要跑？」
唐昊沒有解釋。
只是轉過身，朝村外走去。
「照顧好他。」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老傑克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罵了一聲。
「混帳東西。」
唐昊腳步未停。
夜色很快將他的身影吞沒。
翌日深夜。
距離圍剿濟生堂，只剩不到三個時辰。
諾丁城武魂分殿燈火通明。
調來支援的魂師已經完成最後部署，只等林淵下令收網。
分殿門外，兩名魂王負責警戒。
忽然，其中一人抬起頭。
街道盡頭，一道黑色身影緩緩走來。
黑袍遮身。
看不清面容。
每一步落下，都像有無形重錘砸在地面。
守門魂王臉色微變，立刻釋放武魂。
五枚魂環接連升起。
「什麼人？」
黑衣人停在武魂分殿門前。
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