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土路
寧榮榮跑在前面,裙擺隨著步伐一顛一顛,呼吸越來越重,額頭泌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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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嘴唇,兩條腿越來越沉,偏偏不肯慢下來。
李寒徹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跑得比散步還悠閒。
他看了看寧榮榮漲紅的臉,嘴角一勾。
「要不放棄吧。這不像你啊,堂堂七寶琉璃宗大小姐,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來受罪,圖什麼?」
寧榮榮沒理他,把臉別到另一邊。
李寒徹腳下加快兩步,又繞到她另一邊繼續嘴賤。
「你能行嗎?不行就算了,我回頭跟寧叔說榮榮在史萊克連二十圈都跑不完……」
寧榮榮猛地瞪了他一眼,腳下速度加快,愣是甩開他好幾個身位。
李寒徹看著她突然爆發的小宇宙,眉毛一挑,隨即又跟了上去,繼續圍著她轉。
「加速了?生氣了?跑步的時候生氣對心肺不好,你輔助系的心肺本來就比強攻系弱。」
「閉嘴!」
「那你跑慢點我就不說了。」
「你跑快我就跑快。」
「那你跑快我就追。」
「你……」
寧榮榮被他繞暈了,索性不再理他,悶頭往前沖。
村道後方,朱竹清跟在兩人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看著李寒徹繞著寧榮榮左蹦右跳,寧榮榮嘴裡罵罵咧咧腳下卻一步沒停。
這畫面讓她覺得有些恍惚。
關係真好啊。
昨晚李寒徹應該是在寧榮榮房間過夜的吧。
她覺得這個人簡直像個謎,在星斗大森林裡自稱雪清刃,拿著天斗太子的令牌,寧榮榮又叫他李寒徹。
她被兩個名字騙了兩次,要不是昨天在房門外聽到寧榮榮那聲中氣十足的「死李寒徹」。
她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李寒徹,兩年前一個人的冠軍。
怪不得他能認識朱竹雲,怪不得朱竹雲見了他跟見了鬼一樣。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重新調整呼吸,繼續跑。
……
寧榮榮終於跑完了。
她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李寒徹從後面慢悠悠地晃過來,剛走近就聽到她埋著頭悶聲說了一句。
「折磨。純粹的折磨。」
她抬起頭恨恨地盯著他。
「一邊跑還要一邊聽你語言攻擊。你是人嗎?」
李寒徹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滿頭大汗、頭髮絲粘在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的狼狽樣。
忽然靜了下來。
他伸手把她額前一縷髮絲撥到耳後,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眼。
「我家榮榮是真變了。」
寧榮榮懵了一瞬。
她看著李寒徹那張認真的臉,心跳漏了半拍。
心想這個狗東西終於開竅了?
居然會說人話了?
她下意識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接什麼話,臉頰染上了一層紅暈。
還沒等她把這口氣松完,李寒徹又開口了。
「以前連宗門那截石階都嫌多,現在跑完二十圈還能沖我吼,寧叔要是知道了,怕是得老淚縱橫。」
寧榮榮臉上的淡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鐵青色。
她抬起頭,眼眶裡還掛著剛才累出來的水霧。
此刻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被氣出來的淚花了。
「李寒徹!」
她整個人朝李寒徹撲過去,張開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李寒徹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趕緊把全身防禦降到最低。
脖子上先是一陣溫熱的濕意。
然後是一股尖銳的刺痛,牙齒嵌入皮膚,血順著她的嘴角滲了出來。
寧榮榮嘗到血腥味才猛地鬆開嘴,退後一步,嘴唇上還沾著一絲殷紅。
像一隻剛咬完人的小貓,眼神兇狠又狼狽。
李寒徹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血。
他又看了看寧榮榮嘴角的血跡,臉上極其嫌棄的表情。
「嘖嘖嘖,看來二十圈還是少了。」
寧榮榮抬腳朝宿舍走去,頭都沒回。
李寒徹推開宿舍門,他一眼就看見那條藍色裙子被隨手扔在外間的椅上,裙擺還拖在地上。
裡間傳來窸窸窣窣的水聲。
「能不能有點大小姐的樣子。裙子亂扔,其他人進來怎麼辦?」
寧榮榮從後面探出半張臉,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上,理直氣壯地甩了一句。
「這不你在嗎?」
李寒徹張了張嘴,發現這句話竟然沒法反駁。
他彎腰撿起那條藍色裙子,然後把窗簾拉上,自己往床上一倒。
寧榮榮從洗漱間出來時他閉著眼,呼吸均勻。
她走到床邊,看著他脖子上那個已經開始結痂的牙印,有點心虛。
咬了那麼大一口,他都沒躲。
她躺下來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傍晚集合
弗蘭德站在廣場中央推了推眼鏡。
他的視線在寧榮榮身上停了片刻。
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沒叫苦沒叫累,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清了清嗓子。
「今晚的課程不在學院。索托城大斗魂場,實戰是檢驗實力的唯一標準。今天只是摸底,讓你們先熟悉一下斗魂場的氛圍。」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寧榮榮,難得地露出了一個認可的表情。
「寧榮榮,第一天訓練二十圈全程跑完,沒有偷懶沒有掉隊。輔助系魂師能有這份毅力,很好。」
寧榮榮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翹了起來,胸膛不自覺地挺高了些。
站在她旁邊的李寒徹轉過頭,低頭看了一眼她那張得意的小臉。
她偷偷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意思很明確,聽見沒,誇我呢。
李寒徹無語地看著寧榮榮那副挺胸抬頭的得瑟模樣,嘴角抽了抽。
「你是小學生嗎?老師誇你一句,你還喘上了?」
寧榮榮哼了一聲,胸脯挺得更高了,下巴揚得差點把脖子拉長半寸。
李寒徹的目光下意識順著她那動作往下掃了一眼,腦子還沒跟上嘴已經跑出去了。
「別挺了,再挺也沒有朱竹清的……」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剎住。
空氣凝固了。
朱竹清就站在寧榮榮旁邊,這句話一個字都沒漏。
她冷艷的面容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然後極其不自在地低下頭。
寧榮榮機械地轉過頭,眼神已經變成了死亡凝視。
她的手伸到李寒徹腰間,捏住一小塊肉,順時針擰了一百八十度。
李寒徹倒吸一口涼氣,配合地「嘶」了一聲。
該演的還是得演到位。
「你有種再說一遍。」
寧榮榮的聲音壓得很低。
李寒徹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咳咳,你比她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