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唐三落幕!

  唐三走到了崖邊。

  山風獵獵,從深淵中倒卷而上,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想將他最後一絲生氣也扯下去。

  他低頭望向那深不見底的裂谷,眼中忽然浮現出另一座山崖,另一片雲天。

  那是鬼見愁,是他前世縱身躍下的地方。

  原來過了兩世,他還是來到了這樣一個地方。

  他忽然笑了,像想通了什麼,又像什麼都已不在意。

  「赤裸而來,赤裸而去.....原來如此.....呵呵.....」

  他低聲喃喃,語氣里已分不清是自嘲還是釋然。

  唐門,玄天寶錄,斗羅大陸,雙生武魂,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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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世的,前世的,都像被這山風一吹,便再尋不著痕跡。

  他緩緩閉上眼,衣服隨風飄散,體內經脈根根斷裂,鮮血從七竅中細細滲出。

  整個人朝後一仰,像一片枯葉,輕飄飄地墜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只有風聲如泣,伴著他最後的身影,消失在崖底深處。

  戰場上一片寂靜,好些女人在唐三爆衣前都不由自主地別開了視線。

  朱竹清偏過頭,葉泠泠用袖掩住眼,蘇念雪早已縮排寧榮榮身後。

  千仞雪剛要轉頭,一隻手已先一步復上她的眼睛。

  她輕輕握住李寒徹覆在自己眼上的手,像是一下子安了心。

  許久,待風也靜下來,千仞雪才撥開李寒徹的手,偏頭看他,聲音清冷,卻藏不住那一絲克制著的情緒。

  「你早就知道我是千仞雪?」

  她的目光又倔強又認真。

  李寒徹迎著她的視線,雙手一攤,笑得坦然又無賴。

  「是啊,早就知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然,我親你做什麼。總不會真對一個男人下得去嘴。」

  千仞雪一怔,隨即抬腳就往他腿上踹了一下。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還裝得那麼像!看我出醜很好玩是不是!」

  李寒徹也不躲,只「哎喲」一聲,笑著彎腰揉了揉腿。

  「天地良心,我那時要是不裝,你還不得提著天使劍追我十萬八千里。」

  周圍人見這對夫妻又鬧了起來,皆不免失笑。

  方才那慘烈的一幕,便在這樣的笑鬧中,慢慢淡了下去。

  昊天宗已滅,而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

  李寒徹和千仞雪來到武魂帝國眾人面前。

  千仞雪忽然走到比比東面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她。

  她抱得很用力,她知道了父親千尋疾與母親之間那段不堪的往事。

  如今到了這一步,再說什麼都顯得蒼白,可她還是輕聲道。

  「對不起。」

  她沒有解釋,也不願解釋。

  有些事,說破了只會讓母親更難堪。

  比比東明顯一怔。

  她下意識看向李寒徹,似要讓他給個解釋。

  可李寒徹只是撓了撓頭,視線飄向遠處。

  這層窗戶紙他可不打算現在捅破,況且小雪那句「對不起」,也的確不是他該解釋的東西。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轉向眾人,正色道。

  「寧叔,老師,骨爺爺,獨孤老爺子,你們先回天斗城,好好與大陸上的人告個別。還有金鱷、青鸞兩位爺爺,也回供奉殿跟其他爺爺準備準備。咱們在神界見了。」

  寧風致輕輕點了點頭,笑得從容。

  「是到了該交接的時候了。第一宗後繼有人,我也能安心了。」

  劍道塵心聞言,感慨道。

  「這一走,倒真有些捨不得。不過你說的對,總得讓孩子們自己走一段。」

  骨榕咧開大嘴,嘿嘿一笑。

  「早該上去了!這大陸上該打的全打完了,我這把老骨頭總得去神界找點新的對手。」

  獨孤博更是一臉得意。

  「老夫早就把行囊都收拾好了,就等著你發話!」

  金鱷與青鸞等幾位供奉也先後點頭。

  他們那一輩人,大多已經為武魂殿和武魂帝國耗盡了半生。

  如今能得一個去神界看看的機緣,自然沒有不應的理。

  倒是寧榮榮幾個姑娘走上前來,酸溜溜地抱怨道。

  「你們這群老傢伙一個個拍拍手都走了,這大陸以後可就是我們幾個姐妹的了。天斗、星羅、武魂帝國,也不知道多少爛攤子要收拾。你們倒好,去神界享福。」

  她故意把「老傢伙」三個字咬得重。

  骨榕哈哈大笑。

  「丫頭,這哪能叫享福!這是去給寒徹當護衛!再說了,這不是讓你們多歷練歷練嗎?你們有寒徹給的神位傳承,等將來神位一成,想帶誰上去就帶誰上去,還怕見不著我們?」

  他說著還朝寧榮榮擠了擠眼。

  寧風致笑著搖頭,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

  「天下第一宗就交給你們了。我們這一輩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劍道塵心開口道。

  「遇事不必總問我們。你們長大了,該有自己的決斷。」

  獨孤博則在一旁小聲嘀咕。

  「說那么正經作甚。神界的好酒,還等著老子去嘗呢。」

  眾人聽罷,都笑了起來。

  比比東則是看著眼前這一個個即將各奔西東的身影,面容浮現出幾分柔和。

  她走到月關與鬼魅面前,又朝胡列娜招了招手,將三人叫到近前。

  「月關,鬼魅,本座今日把娜娜交給你們。日後她在大陸上的歷練,還需你們在旁看顧。這丫頭表面要強,實則心軟,將來少不了要你們替她擋些明槍暗箭。」

  她頓了頓,又看向胡列娜。

  「娜娜,你便安心留在大陸上。等那臭小子給你尋到合適的神位,屆時你帶著他們一起上來也不遲。我們一家人,總會在神界再聚。」

  月關與鬼魅起初還繃著,聽她說完最後一句話,兩人都是一愣,旋即眼睛猛地亮起來。

  月關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他一把拽住鬼魅的袖子。

  「老鬼,你聽見沒有!教皇.....不,女皇陛下說,咱們以後也能去神界!神界啊!」

  鬼魅沒有掙開他,沉聲道。

  「聽見了。只是你能不能別掐我。」

  話雖嫌棄,可雙眼的喜色,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他們二人為武魂殿效命了大半輩子,早將生死都看得淡了,誰曾想臨到末了,竟還能跟著女皇陛下與姑爺,去那傳說中的神界走一遭。

  這已不是恩典,簡直是再造。

  胡列娜也彎了彎眼睛,朝比比東笑著說道。

  「老師放心,我會努力。也會替您和寒徹守好這大陸。」

  她如今的身上,多了幾分沉靜與擔當。

  可那雙狐狸眼彎起來時,仍帶著一點少女般的狡黠,那是她沒被磨掉的好東西。

  比比東微微頷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發。

  風吹過,有些東西徹底變了,可有些東西,到底還在。

  比如這些人的命,連同他們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分,都在朝著一個更遠的地方,慢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