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如今凜冬已深,漫天鵝毛大雪覆滿武魂城。
寒風卷著雪花在空中飄舞,可是武魂城中的人仿佛感覺不到冷似的,他們一個個都往外走,面含激動,街上如今已熱鬧非凡,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大人們擔憂的聲音摻雜在一起,勾勒了一幅美好溫馨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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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陸的歲末夜,舊歲的最後一天。
城內家家戶戶皆是燈火長明。平民家中點燃篝火,貴族府邸擺開盛大晚宴,整座武魂城內一道道魂導煙花時不時衝上夜空,在黑夜的上空,炸出一片片柔和絢爛的火花,將天空都映成金紅之色。
供奉殿內,暖意融融,溫馨和諧。
粗大的林木在壁爐之中噼啪的燃燒,跳動的火焰驅散了殿內的冷意,殿內懸掛著大陸歲末傳統的紅色掛飾,仿佛在寓意著歲歲安好,夜明珠高懸在穹頂,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長案之上擺滿了大陸上的珍饈,熏制獸肉,蜜釀果酒,精緻糕餅一一陳列,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與淡淡果酒的香氣。
千道流端坐主位,神色較平常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溫和,手掌輕輕握著白玉酒盞,靜靜看著殿內的人,時不時露出一絲笑容。
歲末夜對於魂師而言,亦是復盤自身一年修行的日子,供奉們並沒有全部到場,有的還在閉關修煉,只有寥寥幾人來參加這次歲末家宴。
千仞雪一身金色長裙,長發簡單束起,坐在長案一側,少女的目光時不時飄向身旁的趙天。
今日的趙天身穿一金色衣服,衣服上繡著自己的武魂玄武,看起來威武霸氣,可他望著窗外連綿不斷的落雪與天空中的煙花他的神色悄然染上一層恍惚,自從前世長大後禁菸花後,自己好久都沒看到過這麼美的煙花了。
前世的記憶不受控制的翻湧上來,他想到了自己爺爺奶奶陪伴自己過除夕的日子仿佛曆歷在目。斗羅大陸上,沒有守歲,沒有年俗,但有著宴炊煙花,靜靜等待新歲降臨。
手肘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趙天回過神,側頭看見了一雙鎏金般溫潤的眼眸。
千仞雪就坐在他的身側,金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髮簪束起,幾縷碎發順著臉頰垂落。
她微微傾過身子,上半身略微前傾,鼻尖似乎都能聞到少年身上火熱的氣息,少女一支手肘撐在案上,另一隻手端著果酒,金色的眸子帶著幾分好奇,細細感受著趙天剛剛流露出來的傷感。
「方才就看到你望著窗外發呆。」千仞雪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了趙天的耳畔,「心裡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她當時其實看到了,看到了趙天眼中的滄桑與孤寂,他不知道趙天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明明才多大的人。
趙天身體後撤幾步,拉開了和千仞雪貼近的距離,面無表情道,「沒什麼,只是好久沒見過這麼美的煙花了。」
千仞雪眉頭微皺,內心失望了一下,身子又悄悄湊近些許,肩旁幾乎要挨到趙天的胳膊,明亮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趙天的臉上,想要看出破綻,「師弟,煙花有我美嗎?」
少女的髮絲隨著動作滑動,拂過趙天的臉頰,帶著一絲微涼順滑。
趙天還是稍稍拉開了與千仞雪的距離,千仞雪美嗎?很美,很美,不但很美還很優秀,她以後會成為耀眼的天使之神,可自己會成神嗎?海神,修羅神都選擇了唐三,大陸上哪裡還會有神位傳承呢?自己要是成不了神,還有站在她身旁的勇氣嗎?
答案是沒有的,經過教皇的隕落。趙天心裡對千仞雪充滿了愧疚,使他變得膽小,自我否定,沒有勇氣,和之前那個剛穿越覺醒武魂擁有雄心抱負,一腔熱血的趙天完全不同了。
趙天不敢去看看千仞雪那道熾熱的目光,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轉過頭。
坐在主位上的千道流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自家雪兒對自己這個弟子有想法呀,可這小子之前不挺跳脫的嗎,也對雪兒有想法,如今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是倆人鬧小矛盾了,既然兩人都不開口,那就讓我來說吧。
千道流咳嗽一聲,將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今日是個好日子,歲末之年,世人皆盤得失,今日我預想讓你和雪兒定下婚約,願你兩日後共同協進,登頂大陸之巔,你意下如何,趙天」
趙天聽到千道流的話後,驚慌失措,他先是看了看散發著恐怖威壓,威嚴的千道流,又轉頭看到了千仞雪低下頭,看向自己指尖,一副害羞的樣子,「弟子...願意。」
主位上的千道流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旁邊的幾位供奉也捂嘴偷笑,然後都找理由離開了這裡。殿內只剩下了趙天與千仞雪二人。
趙天趕忙看向千仞雪,「師姐,我...」
千仞雪脖子上的顏色變成了粉紅色,蔓延到了臉頰,鼓起勇氣,認真的看著趙天,「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師弟。」
趙天呆呆地看著千仞雪,他生怕這是真的,他不敢相信真的,內心痛苦,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可他不知道的是,離別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他後悔了。
趙天低著頭,心中思緒翻湧,就這樣殿內陷入了寂靜中,一個期待的等待著答案,一個心中思緒翻湧,陷入了沉默。
千仞雪的眸子黯然一瞬,來到了趙天面前,拉起他寬大的手掌,溫柔低聲道:「師弟,可以陪我出去轉轉嗎?」
說罷,便帶著趙天往外走去,趙天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暖,沒有抗拒。
千家萬戶燈火綿延向遠方,煙花不斷起伏,將飄落的雪花染成萬千色彩。
趙天望著漫天絢爛的煙火,長吐一口氣,仿佛要將心中的陰鬱吐出來。
倆人來到了屋頂之上,寒風呼嘯,千仞雪忍不住靠在了趙天的肩膀上,或許是心情發放鬆了下來,趙天這次並沒有閃開,千仞雪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能夠清晰看到少年輪廓分明的側臉,瞳孔倒映著他的側臉,仿佛要將他狠狠刻在心中似的。
千仞雪突然站起身,雙手捧起趙天的臉,在他那不可置信的瞳孔中,深深地吻在了趙天的唇上。
高空之上,一朵碩大無比的煙花轟然炸開,光芒灑落,映在少年少女的臉上。
趙天反應過來時,趕忙分開,聲音發抖:「師姐,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你都是我未婚夫了,我親一下難道不行嗎?」千仞雪內心閃過不舍。
歲末,就在這滿城風雪與煙火的氣息中緩緩走向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