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的四十八顆寶石已經融入了身體，什麼也感覺不到，但他知道它們就在那裡，安安靜靜地陪著他走。
不需要刻意去控制，不需要時刻提防，甚至不需要去想。
這就是他想要的狀態。
回到七舍的時候，唐三還在擺弄他的腰帶。
二十四顆藍寶石已經被他挨個試了一遍，每顆寶石里都放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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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器零件、草藥、幾本從圖書館借的書。
「你洗完了？」唐三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黃飛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坐下，隨手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扔到一邊。
他沒有提自己也有了一條腰帶的事。
唐三也沒有問。
這個世界的規則很簡單。
別人不主動說的事情，就不要去問。
唐三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黃飛也從小就知道。
但唐三還是忍不住看了黃飛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黃飛去洗了個澡回來之後，整個人好像……更鬆弛了？
不是那種「我剛睡醒」的鬆弛，而是一種「我搞定了什麼大事」的鬆弛。
就像一隻偷吃了魚的貓，心滿意足地舔著爪子。
「你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唐三問。
黃飛往被子裡一縮，只露出兩隻眼睛。
「沒有啊。」
「那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你一直在笑。」
黃飛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那大概是……做了個好夢吧。」
唐三張了張嘴，想問「你不是去洗澡了嗎做什麼夢」，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黃飛講邏輯，本身就是一件沒有邏輯的事情。
他低下頭，繼續擺弄他的二十四橋明月夜。
黃飛縮在被子裡，閉上眼睛。
腰間的四十八顆寶石安安靜靜地融在他的身體裡，像四十八顆沉睡的星辰。
他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
第二天一早，唐三就把黃飛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黃飛！黃飛！快起來！」
黃飛正夢見自己躺在雲朵上吃葡萄，一隻無情的手把他從雲端拽回了硬邦邦的床板。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看到唐三的臉湊在面前，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
「大師同意帶你一起去了！」
「什麼？」黃飛的腦子還沒開機。
「第一魂環！大師說今天帶我去獵取第一魂環，我說必須帶你一起，幫你順便也獵一個，他同意了！」
唐三一口氣說完，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黃飛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坐了起來。
唐三這個要求，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轉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唐三這人從小就習慣照顧他，有好處絕不會獨吞。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帶他去獵取魂環，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拉上黃飛一起。
「他怎麼說的？」黃飛揉了揉眼睛，問。
「大師一開始不太願意，說帶一個人也是帶，帶兩個人也是帶，多一個人多一份麻煩。」
唐三如實轉述，「但是我說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他就……猶豫了一下，然後就答應了。」
黃飛忍不住笑了一聲。
剛子啊剛子，你為了這個實驗品，還真是能忍辱負重。
昨天被他當面懟成那樣，今天居然還能容忍他一起去獵魂環。
這份「大計為重」的隱忍，倒是值得寫進教科書里。
「行，我去。」黃飛從床上跳下來，開始穿鞋。
唐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黃飛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原以為以黃飛的性格，會說「你們去吧我不去太累了」之類的話，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你不睡了？」唐三試探著問。
「不睡了。」黃飛系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獵魂環這種事，怎麼能少了我？」
他沒說出口的真正理由是。
萬一自己不去，唐三中了玉小剛的毒控路線迷魂湯，第一魂環吸了個曼陀羅蛇之類的動物系魂環，那他的系統會不會跟著給一個同樣的魂環，頂多年份高一點....
到時候藍銀草走毒控路線，根基一歪，後面再怎麼補都來不及了。
必須去盯著。
必須確保唐三的第一魂環是生命力屬性。
至於他自己——
黃飛一邊洗臉一邊想，如果唐三成功吸收了生命力屬性的魂環，那他作為綁定者，系統會不會直接給他一個同樣的魂環？
還是需要他自己也去獵殺一頭魂獸？
系統的規則是「永遠比唐三高十級」，但關於魂環的獲取方式，系統並沒有明確說明。
從之前覺醒的情況來看，系統似乎是在唐三「完成」某個事件之後，同步給黃飛一個升級版的結果。
唐三覺醒藍銀草，他覺醒藍銀聖皇。
雖然血脈還沒甦醒，但品質已經壓制了。
唐三覺醒先天滿魂力十級，他直接先天二十級。
唐三得二十四橋明月夜，他得四十八月攬星辰。
按照這個邏輯，唐三獲得某個魂環，他應該會直接獲得一個更好的魂環。
但問題是，魂環的疊加是有上限的。
正常情況下，每個魂師每一級只能疊加一層魂環。
他現在已經是二十級的魂力，但沒有第一魂環，嚴格來說他現在的狀態是有魂力無魂環的「殘缺狀態」。
如果唐三獲得第一魂環後，系統直接給他一個「升級版」的第一魂環，那他應該可以正常吸收，因為他的魂力等級遠超吸收門檻。
一切要等唐三那邊有了結果才知道。
黃飛洗完臉，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跟著唐三出了七舍。
玉小剛站在學院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勁裝，腰間繫著一個皮革袋子，腳上蹬著靴子，看起來確實有幾分老練獵人的樣子。
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在看到黃飛走過來的那一刻，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一下。
「大師早。」唐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早。」
玉小剛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唐三，落在後面的黃飛身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擠出一句，「你也來了。」
「大師早啊。」
黃飛笑呵呵地打招呼，語氣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今天辛苦大師了，帶我們兩個去獵魂環。」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這是一筆投資。
唐三才是目標，黃飛只是附帶條件。
不需要跟這個討厭的小鬼計較，
不需要跟一個六歲的孩子一般見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