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千仞雪的注意,戴墨白,你會趁著這個機會做什麼?

  雪夜大帝說著,目光落在雪清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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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來我身體抱恙,朝中政事繁多,需要你這太子多多處理。你覺得,派雪崩去如何?」

  他口中帶著詢問,可話里的意思,已經做出了選擇。

  雪清河彎折的腰身並未直起。

  他的臉埋在陰影里,任憑雪夜大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如何巡視,也看不到半點表情。

  「四弟性格雖然頑劣,但有戈龍元帥同行,此行必然萬無一失。」

  聲音平穩,語調恭順,沒有半分遲疑。

  「既然如此,此事就這麼定了。」

  雪夜大帝點了點頭,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靠在軟榻上,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兒臣告退。」

  雪清河應聲直起腰來,後退三步,轉身走出了寢殿。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跨過門檻時甚至還體貼地替雪夜大帝虛掩上了殿門。

  雪夜大帝看著那扇輕輕合上的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雪清河一路穿過宮道,穿過層層疊疊的侍衛與宮人,始終面帶微笑,步履從容。

  沿途遇到的宮人紛紛躬身行禮,他一一頷首致意,溫文爾雅的模樣一如既往。

  直到踏進東宮寢宮的門,他終於卸下了偽裝。

  「果然對我還是有些懷疑嗎?想要培養雪崩在軍中的地位?」

  雪清河的臉一點一點變得陰沉。

  那張往日裡溫潤如玉的面孔,此刻像是被一層寒霜覆蓋,眉宇之間透出一股凌厲的煞氣。

  「既然如此....」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冷冷地勾起嘴角。

  隨即,他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輕喚了一聲。

  「佘龍。」

  下一秒,一個身材高瘦、身穿金綠戰甲的中年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雪清河面前。

  他的出現沒有任何徵兆,像是從牆壁的陰影中剝離出來的。

  「少主。」

  佘龍單膝跪地,腦袋低垂,金色的盔甲在燭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我命你連夜趕往諾丁城,尋找十萬年魂骨的下落。」

  雪清河看著半跪在面前的佘龍,聲音低沉,不復往日的溫潤。

  「順便,留意雪崩的動向,找機會,把他宰了。」

  往日裡那個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溫雅太子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遵命,少主。」

  佘龍沉聲應下,轉瞬之間,他的身影便如煙消散,書房中又只剩下了雪清河一個人。

  沒有了外人,雪清河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步步走向浴室。

  浴池中熱氣氤氳,水面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

  他站在銅鏡前,抬手在臉上輕輕撫過。

  手掌過處,一層淡淡的金光亮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將他整張臉映得模糊不清。

  五官在金光中微微扭曲、變幻,最後重新定格。

  手掌放下時,鏡中映出的已經不是太子雪清河那張溫潤的臉,而是千仞雪本來的模樣。

  她褪去身上那件厚重的朝服,動作不急不緩。

  朝服之下,是一層又一層的裹胸束帶,在胸口纏了不知道多少圈,勒得幾乎透不過氣。

  她的手指勾住束帶的結扣,一圈一圈地解開。

  束縛鬆開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彈出一片驚心動魄的雪白。

  千仞雪邁腿跨入浴池,溫熱的池水浸過胸口,最後沒過肩頭。

  她靠在池壁上,仰起頭,閉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眸,整個人被水流溫柔地包裹著。

  連日來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以鬆弛。

  但她的腦子並沒有停下。

  「戴墨白....」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尾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飄散。

  她睜開眼,望向霧氣瀰漫的天花板,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你會趁著這次機會,做些什麼?」

  與此同時,在天斗帝國廣袤的夜幕下,一道身影正在從索托城前往諾丁城的官道上飛速前進。

  那身影裹著一件寬大的斗篷,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整個人凌空飛行,魂力激盪間,封號斗羅修為一覽無餘。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他一邊趕路,一邊低聲祈禱,聲音沙啞而急促。

  他身上翻湧的魂力極不穩定,時強時弱,偶爾有幾縷血紅色的光芒從斗篷縫隙中泄露出來。

  夜風呼嘯而過,吹起他頭頂的兜帽。

  兜帽之下,是一張鬍子拉碴、飽經風霜的臉。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鷹隼一般盯著前方的黑暗,眼底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一夜無話。

  當戴墨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雕花窗棱灑滿了整間寢宮。

  在宮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齊,戴墨白沒有在東宮多留,徑直朝著御書房走去。

  當他推門走進御書房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星羅大帝正坐在案後,身旁的客位上坐著靈貓公爵朱松。

  兩人手邊各放著一杯熱茶,茶香裊裊,看茶杯中茶水的剩餘高度,兩人顯然已經交談了有一會兒了。

  「太子殿下。」

  朱松見戴墨白進來,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父皇,靈貓公爵。」

  戴墨白面帶微笑打了招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星羅大帝那張明顯帶著笑意的臉上。

  「過來坐。」

  星羅大帝招了招手。

  戴墨白依言走過去,在星羅大帝左手邊的椅子上坐下。

  宮人輕手輕腳地奉上一杯新茶,他接過來,卻沒有急著喝。

  「看父皇的模樣,我們昨晚那步棋走得應當很不錯。」

  他偏頭看向星羅大帝,嘴角噙著笑意。

  「何止是不錯!」

  不等星羅大帝開口,朱松先忍不住了。

  這位平日裡以沉穩著稱的靈貓公爵此刻像個憋不住話的年輕人,身體前傾,雙眼放光。

  「諾丁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整個大陸的勢力都動起來了。武魂殿、七寶琉璃宗、各路散修宗門,全都盯著那一座小小的邊境城池。殿下這一招實在是神了,竟然能想到以十萬年魂骨這樣的假訊息為餌,攪動整個大陸的風雲!」

  朱松越說越激動,就差拍大腿了。

  哪成想,聽到朱松這番話,戴墨白卻沒有點頭,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茶水的熱氣氤氳在他面前,模糊了他嘴角的笑意。

  「靈貓公爵。」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朱松,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我可從來沒說過十萬年魂骨出世是假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