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戴墨白的話，璃月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她知道戴墨白是在關心她，所以她沒有推辭，輕輕點了點頭。
但她並未第一時間離去。
直到戴墨白盤膝坐下，將那枚藍銀皇右腿骨拿在手中，她才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按劍靜立於石室一角，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戴墨白見狀，也不再多勸。
他收回目光，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魂骨上。
深吸一口氣之後，他拿起那塊藍銀皇右腿骨，緩緩貼在自己的右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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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接觸，藍銀皇右腿骨便像冰雪遇火一般融化了。
它化作一股溫熱的流體，悄無聲息地滲入戴墨白的右腿。
戴墨白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右腿，酥麻感瞬間遍布全身。
緊接著，藍金色的光芒從他的右腿冒了出來。
他低頭看去，整個右腿竟然變得透明瞭。
最深處，他的腿骨和經脈全部變成了通透的藍金色，內部有金色的光紋在緩緩流轉。
濃厚的生命氣息在他體內奔涌流淌，不斷沖刷著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更年輕，更有活力。
藉著這股通體舒泰的舒適感，戴墨白閉上雙眼，沉下心神，全神貫注地開始吸收這塊十萬年魂骨。
璃月一直守在旁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一直到他的氣息徹底平穩下來，再無半點意外發生的可能，璃月才終於放下心。
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確認萬無一失之後，她才轉身，輕手輕腳地朝洞口走去。
——
某一時刻，石室內的藍金光芒陡然一收。
所有外溢的光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拽了回去，盡數斂入戴墨白體內。
他透明的右腿也恢復了原狀，只有肌膚表面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瑩潤光澤。
戴墨白睜開了眼睛。
兩道藍金色的瞳光飛射而出，如實質般嗤嗤作響，蔓延出數丈之後才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光芒掠過之處，石壁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灼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活動了一下右腿。
魂力等級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但體內魂力的運轉速度和容量，卻增長了整整一倍。
經脈中奔騰的魂力比之前流暢了太多，幾乎沒有絲毫凝滯。
這種脫胎換骨般的感覺，和單純的升級截然不同。
他緩緩起身，抬頭看了眼穹頂的天窗。
投下來的陽光已經偏轉了角度，顏色也從正午的熾白變成了午後溫潤的淡金。
左右掃了一眼，璃月不在洞中。
空氣里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幽香，但人已經離開有一陣子了。
戴墨白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響。
他邁步朝洞口走去，重新站到了瀑布內的平台上。
水霧撲面而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清涼。
右腿泛起藍金，戴墨白腳踏虛空，穿過轟鳴的瀑布。
他四下環顧，尋找璃月的身影。
當他看向山谷中那片湛藍湖泊的時候，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清澈見底的湖水中，一道美人魚般的身影若隱若現。
是璃月。
她分開湖水，緩緩遊動。
烏黑油亮的秀髮被打濕了，一縷縷貼在她賽雪般白皙的背上，黑白分明，對比鮮明得驚心動魄。
午後溫暖的陽光從天空灑下來，給她的脊背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每一顆都折射著碎金般的光芒。
湖水很深，但很清澈，清澈到戴墨白依稀能夠看到一些東西。
水面之下，是璃月若隱若現的嬌軀，被蕩漾的水波揉成朦朦朧朧的輪廓，看得見，卻又看不真切。
戴墨白懸浮在半空中，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他並非沒有見過更多，但此刻眼前這幅畫面，還是讓他不受控制地被深深吸引。
腦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現出李逍遙第一次遇見靈兒時的畫面。
那時的李逍遙，大概也是像他現在這樣，傻傻地站在遠處，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卻又根本捨不得移開。
璃月在湖水中暢快地游著。
往日總是冷若冰霜的面龐上，掛著一絲極淡極淺的笑。
湖水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流水溫柔地包裹著她的身體，洗去了多日來翻山越嶺的疲憊。
這一刻，她的心情是真正放鬆的。
不過，她也沒有讓自己沉溺在這種舒爽之中太久。
算算時間，殿下應該快要醒來了。
心裡這麼想著，璃月收起臉上的笑意，轉身朝著岸邊緩緩游去。
水波在她身後分開又合攏，留下兩道不斷擴散的漣漪。
但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風聲。
她瞳孔一縮，本能地將身體迅速沉入水中，只留一顆腦袋浮在水面上。
同一時間，她已經轉過身去，一雙美目里蘊滿了冷冽的寒光。
「誰？！」
她厲聲喝問，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
然而當她看清懸浮在不遠處空中的那道身影時，眼中的冰寒如潮水般瞬間退卻。
取而代之的，是兩團迅速湧上臉頰的淡淡羞澀。
是戴墨白。
他正腳踏虛空懸停在不遠處，金、紅異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
「殿下....」
璃月的聲音下意識放低了，低得幾乎要被瀑布的轟鳴蓋過去。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做了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女孩，脖子往下全縮在水裡，只露出半顆腦袋，一雙眼睛甚至不敢正眼去看戴墨白。
「湖水怎麼樣？」
戴墨白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璃月仰起頭，濕漉漉的黑髮如墨色蓮花般飄浮在水面上，襯得她的臉愈發白皙。
她穩了穩心神，故作鎮定地回答。
「溫度適宜。殿下要沐浴嗎？」
「剛吸收完魂骨，確實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戴墨白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那璃月為殿下騰地方。」
說著，璃月就朝岸邊游去。
她游得很快，水花在她身後翻湧，分明是想要趕緊逃離這片讓人臉紅心跳的水域。
然而遊了沒兩下，她就聽到身後傳來「噗通」一聲。
那是重物入水的聲音。
下一秒，一對強勁有力的臂膀從身後環了過來，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抱在了懷中。
溫熱的胸膛貼上她光裸的脊背，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戴墨白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氣息拂過她濕漉漉的耳垂。
「我不是那種奪人所好的人。所以——」
「一起洗吧。」
璃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一隻大手已經捏住她的下巴，將她強硬的掰向一側。
她看到戴墨白的臉龐靠的越來越近。
然後，那些涌到喉嚨口的話，全被對方盡數堵了回去。
夕陽西沉，將半邊天空染成瑰麗的橘紅色。
湛藍的湖面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波，山谷里萬籟俱寂，只有瀑布的轟鳴聲一成不變地迴蕩著。
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崖壁、瀑布與漫天的晚霞，看起來歲月靜好。
唯有某處，湖水時不時被什麼東西攪動，泛起陣陣漣漪。
一圈一圈，向四周擴散，撞到岸邊又折回來，與新的漣漪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