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清微弱呼吸著,整個人燒得徹底失了力氣。
洛笙緊緊將她抱在懷中。
她素來白皙的臉頰染著一層病態濃烈的緋紅。
細密的熱汗濡濕了額前的碎發,
渾身滾燙灼人,臉頰狠狠熨貼著洛笙的胸膛。
高熱燒昏了她的神志,長而密的眼睫無力地垂落,微微顫抖著。
她口中斷斷續續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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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哥哥……」聲音細碎微弱。
洛笙拍著她的臉頰。
「醒醒,挺過來我讓你跟哥哥通電話。」
餘年靜靜立在門外,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老大向來性情冷戾,殺伐果斷,萬事不縈於懷的性子,這輩子從未對誰上過心。
可此刻,
他低頭懷抱著懷裡虛弱的女孩,
周身冷硬戾氣盡數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焦灼。
老大是徹徹底底動了凡心,
栽在了這個小姑娘身上。
「餘年去拿冰塊,最快速度!讓她把溫度降下來。」
餘年不敢耽擱,從冰箱中取出來。
轉瞬,冰涼的冰塊便被取了來。
洛笙快速拿起乾淨軟毛巾,細緻將冰塊層層裹好,隔絕刺骨的涼意。
他將微涼的毛巾輕輕覆上萬木清滾燙的額頭。
涼意稍稍壓制臉頰上的高熱。
可掌心貼合著她脖頸處的肌膚依舊灼熱。
洛笙抬眼,嗓音沉厲。
「藥師怎麼還沒來?」
「藥師今早獨自上山採藥去了,一時趕不回來。」
餘年連忙回話。
「你帶幾個人,立刻上山去找!把人儘快帶回來!」
洛笙眉眼間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
餘年應聲轉身帶人匆匆離去。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
只剩兩人相依的呼吸交織纏繞。
萬木清高熱持續不退,
再拖下去極容易燒出大事。
洛笙眸色沉凝,沒有半分猶豫,垂眸看向懷中人,指尖輕拂布料。
解開了她上身的外衣。
層層衣衫褪去,露出裡面乾淨柔軟的白色吊帶,襯得她肌膚瑩白如雪,細膩得沒有一絲瑕疵。
冰涼的冰巾被他捏在手中,細細擦拭過她溫熱的脖頸、腋窩,又緩緩下移,往她身上擦去。
試圖強行壓下她身上瘋狂肆虐的熱度。
他全程屏著呼吸,
咽了咽口水,
力道克制到極致。
「你要撐住。」
他薄唇湊近她汗濕的耳畔,嗓音沙啞低啞。
「千萬別燒傻了,聽見沒有。」
昏沉中萬木清根本無法回應他。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又不穩,乾澀的喉嚨火燒火燎。
氣息微弱斷續:「水……水……」
洛笙立刻抬手拿起一旁的水,餵到她唇邊。
可她神志渙散,渾身無力,根本無法吞咽。
清澈的溫水順著她柔軟的唇角緩緩溢出,淌過纖細的下頜,滴落在白皙的鎖骨凹陷處。
洛笙沒有絲毫遲疑,
仰頭含了一大口溫水,俯身穩穩湊近她的臉龐。
微涼的唇瓣精準覆上她乾澀柔軟的唇,緩緩將口中的溫水一點點渡進她乾澀的喉間。
洛笙氣息盡數籠罩住她,強勢又溫柔,密不透風地將她圈在自己的懷抱與親吻里。
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曖昧的氛圍在密閉的房間裡肆意蔓延。
混沌中的萬木清隱約感受到貼近的溫熱氣息,本能地生出一絲抗拒。
她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底蒙著一層高熱的水霧,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憑著殘存的意識,手輕輕抵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
推著他,
「不要靠過來……」
這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道,
對洛笙而言如同撓癢。
他沒有退開,唇瓣依舊輕輕貼著她的唇角,渡完最後一點水。
「不要什麼不要?」
「都TM燒成這副模樣,半條命都快沒了,你還講究什麼?」
他掌心再次輕輕貼上她滾燙的額頭,觸手滾燙的溫度依舊沒有半點消退,滾燙的溫度灼得他心口發疼。
下一秒,
他長臂收緊,
掌心牢牢扣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拿出冰冷往她嘴裡渡過去。
洛笙垂眸凝視著懷中人泛紅脆弱的眉眼。
「萬木清,你千萬、千萬不要有事。」
……
……
藥師提著藥箱急匆匆衝進來時,
洛笙正單膝跪在床前,拇指死死掐著萬木清的人中。
「先把她放下平躺。」
洛笙快速鬆手。
針尖刺入穴位,
黑血順著指尖滴落。
「你先出去,她全身都要刺銀針。」
洛笙兩步一回頭退了出去。
十分鐘後。
萬木清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藥師正拿著濕帕,輕柔地去擦她額角的汗。
「醒了。」
萬木清茫然地看著藥師。
她背過身去倒藥。
「喝了湯,你就可以穿衣服。」
藥汁刺鼻,濃黑如墨。
萬木清蹙眉喝下,苦澀入喉,卻化開一股暖意。
她抬了抬胳膊,眼睛一亮。
「一點都不迷糊了,謝謝你,你的醫術真好。」
她說完快速將衣服穿上。
藥師笑著露出虎牙。
「我可不是大夫,我是毒醫,最擅長以毒攻毒。」
她瞥了一眼正盯著萬木清。
「不過我很感興趣,你跟洛老闆什麼時候在一起啦?」
「我們?沒有啊!」
萬木清記憶還停在躲雨那晚,只記得頭疼欲裂,唇上似乎有什麼溫軟的東西貼著。
藥師嗤笑一聲。
「別掩飾。我昨晚進來時,他把你抱在懷裡,口含著冰往你嘴裡推。
你可知道,他這人從不在乎任何人的命,唯獨對你……」
她拍了拍萬木清的肩膀,
「例外就是偏愛。喝喜酒記得找我,我最喜歡喜事。」
萬木清怔住,下意識擦了擦唇角,覺得她一定是誤會。
「你……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了,他有沒有心軟的時候。」
萬木清很想離開這裡。
「是很久就認識,我爸是帶他入門的師傅。他小時候苦得很,不然誰也不會做這種刀尖舔血的買賣。」
「他確實不從心軟。」
她試探性的詢問。
「那除了你以外,就沒有人能離開這裡嗎?」
藥師搖了搖頭。
「確實這裡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裡,不過你應該會是例外,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她笑著說道。
「你可以去迷惑他,戀愛會讓人沉醉其中……你就有機會……」
門被推開。
洛笙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部老舊手機。
他目光掠過藥師。
冷冷道:「你先退下。」
藥師吐了吐舌頭,
拎箱走人。
洛笙這才看向萬木清時眼裡有了亮光。
他下意識想伸手碰她的臉,
又生生頓住,
萬木清摸著唇,想起藥師那句「口含著冰往你嘴裡推」,耳根微微泛紅。
洛笙把手機遞過去。
「這是?」
「昨晚你燒得糊塗,一直喊外婆和哥哥。」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
「去跟親人通個電話吧。」
萬木清星眸一亮,伸手去接。
他卻往後撤了半步。
「只准溝通五分鐘。在我面前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懂……」
「懂!」
萬木清笑得眉眼彎彎,用力點頭。
接過手機時,指尖擦過他的掌心?
「哥哥!我是木清。」
那端萬巴齋的聲音瞬間急得發顫:
「木清!你在哪?我找了三天三夜……」
洛笙站在兩步外,歪頭靠著牆,眼睛卻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看她睫毛撲閃,
「我沒事,外婆下葬了嗎?」
「嗯!安葬好了,」
「那就好,哥哥你還在部隊嘛?沒人找你麻煩吧?」
「沒有,根據現場輪胎軌跡來算,
是泰華娜加油門想撞你對不對?
你有沒有事?到底在哪裡?」
「不方便說。」
「嗯!我告訴你一下我沒事,今天打電話的事情,誰都不要說。」
「有空讓霍坤去調查一下我開的那輛車記錄儀,就會清楚當天情況。」
她是故意提到霍坤,
是相信霍坤知道後,以他的人脈能找過來救她。
她掛斷電話。
洛笙彎了彎唇角。
「霍坤?是那位。」
「沒…就是哥哥的朋友,我想讓他去證明,那場車禍不是我的錯。」
洛笙把臉湊過來,將她手機奪回。
「你知道嗎?昨晚你趁著發燒偷偷親我。」
萬木清手抓緊衣角後退兩步。
「不可能,沒有的事。」
「怎麼沒有,你不想承認?還是不想負責?」
「不想聽你胡言亂語。」
萬木清衝到門口,
快速跑遠。
洛笙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上揚。
「在我的地盤,能跑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