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清正把自己埋進枕頭裡,門外就響起洛笙低沉的喊聲。
「萬木清出來。」
「熱醒酒湯。」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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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零七分。
困得眼皮打架,她打著哈欠趿拉著拖鞋推開門。
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雪松竹香撲面而來。
洛笙就靠在玄關的牆邊,
黑色背心半褪不褪地掛在臂彎,鎖骨上方泛著一層薄紅。
他脖子到臉頰都暈著醉態的粉,丹鳳眼尾微濕。
萬木清嫌棄地捏住鼻子,
看了一眼門口還沒走遠的餘年,
壓低聲音問:「有醒酒湯嗎?」
餘年朝冰箱努努嘴:
「老大愛烈酒,冰箱裡常備解酒藥,你熱一下端給他就行。」
他說完頓了頓,
補了一句,
「喝醉酒的老大脾氣古怪……儘量少接觸。」
萬木清轉身進了廚房。
開火熱藥的時候,
她手都快抬不起來了——今天拖了整整五層樓的地板,膝蓋以下都是酸的,眼皮像墜了鉛。
她盯著鍋里翻騰的湯藥,
腦子一昏。
反正喝這麼醉,應該嘗不出來吧?她沒等熱透就熄了火,胡亂倒進碗裡端了出去。
她把碗擱在洛笙面前的矮桌上,剛直起身,指尖還沒收回來。
洛笙修長的手指就摸上了碗沿。
那一瞬間,
他周身那股醉意像被刀鋒劈開,
散得乾乾淨淨。
琥珀色的瞳仁倏地聚攏,犀利的盯著她看。
萬木清還沒來得及後退,
洛笙已經猛地起身,
五指張開,精準地箍住她纖細的脖頸,整個人欺壓上來,把她重重抵進沙發的靠背里。
「嗚……!」
她喉嚨里擠出一聲驚叫,後背陷進柔軟的皮革,前胸卻被他的胸膛壓得喘不過氣。
洛笙拇指卡在她頸側脈搏的位置,指腹滾燙,帶著酒精灼過的熱度,一點一點收緊,像在丈量她跳動的頻率。
他將那隻沒熱透的藥碗端起來,碗沿貼上她的下唇。
傾斜,
溫涼的藥汁順著她的嘴角有一半灌進嗓子眼,有一半淌過下巴,滑進領口。
「下回,」
他聲音輕得發啞,嘴唇幾乎擦著她的耳廓。
「烈酒藥再沒熱透,我就往你嗓子裡倒硫酸。信不信?」
萬木清被他壓得動彈不得,手心抵在他胸口,能清楚感覺到襯衫布料下心臟沉而有力地跳動。
平穩,清醒,沒有半點醉鬼的紊亂。
「你……你沒醉?」
她聲音發顫。
洛笙低低笑了一聲,氣息噴在她頸窩裡,燙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然呢?等你糊弄我?」
裝醉就是想觀察她的舉動。
她垂下眼,睫毛慌亂地扇動。
被嚇得剛剛心臟都停止跳動。
「不是的……可能是我第一次熱……對、對不起……」
他抓著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留下印記。
然後他忽然靠近。
近到萬木清能數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見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嘴唇微張。
「看在我今天心情好,饒了你,沒有下次。」
他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得意,
萬木清整個人抖了一下,
從後背到指尖都在細細地顫。
洛笙看著她縮在沙發里的樣子,看著她咬緊下唇,呼吸都不敢大口的模樣。
嘴角終於滿意地勾起來,
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直起身,轉身往樓上走。
快到二樓拐角時,他頭也沒回,聲音從高處落下來。
尾音拖著七分煩躁。
「還不滾去睡!!!」
萬木清吸了吸鼻子,
拿袖子胡亂擦掉下巴上的藥漬,逃也似的沖回自己房間,反手把門鎖擰了兩圈。
她被嚇得心臟砰砰直跳。
回到房間,
在心中默默畫圈圈詛咒他。
……
……
清晨。
萬木清起來給自己做飯。
她打開冰箱都震驚了。
全是名貴的食材。
東星斑,牡丹蝦,皇帝蟹,帝王蟹,小青龍……
好在萬木清在父母離世後,
就學會做飯,
開始施展自己的廚藝。
畢竟吃飽了她才有力氣收拾屋子。
而且今天她想去借著打掃院子看看逃跑路線。
說著開始行動。
很快滿滿當當的美食就做好。
她坐在餐桌上,
正準備美美用餐。
就看到洛笙穿著一身黑衣的走下來。
「你做什麼了?味道久久不散?」
「應該沒有什麼煙味,就剩下食物的美味。」
萬木清說完便不想理他,
洛笙的瘋是無差別毀滅,
他有一點痛苦就要全世界陪葬那種。
而宴霆川的瘋是領地性圈養,
「你乖就不會有事」的規則里,
想將她日復一日的馴化。
只要不碰「離開」這個開關,就能維持表面的體面。
而眼前洛笙,
是時時刻刻想要她的命。
洛笙坐在她對面。
「去給我添一副碗筷,在最上面的柜子里,我的餐具是單獨放著。」
萬木清心裡翻白眼。
還是起身去給他拿碗。
他的碗和盤子都是上好的青花瓷。
遞給他後。
洛笙品嘗著食物,
嘴角慢慢上揚。
「你跟誰學的做飯,這味道……很不錯嗎。」
「我外婆?」
萬木清眉眼染上憂愁,想到外婆就很心痛。
洛笙也早早就將她調查了乾淨。
父母雙亡,外婆剛剛去世,
她是宴霆川上將的女人,在一起四個月。
然後她跑了……
聽說宴霆川知道她失蹤後,
一直昏迷不醒。
挺好,
宴霆川聯合FBI攪黃了他那麼多的工廠。
讓他女人給自己當女傭,
還是很不錯。
她也算有點用不,
能把房間收拾的非常整潔,
做飯又這麼美味。
長得也不錯,身上的香味可以充當香料。
不過他可不是宴霆川會被美色迷了眼睛。
他將萬木清做的一人的飯菜都吃光。
把碗一推。
「我告訴你,別以為做點好飯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來到我這裡要安分。」
「……」
萬木清被他莫名其妙的話攪的暈頭轉向。
握緊拳頭不能罵他,命要緊。
「中午我要在三樓泡藥浴,你過去清理地面。」
熱氣飄動。
洛笙赤裸著上半身,
坐在圓形的池子中,他泡在黃色的藥浴中,腹部的槍傷在身體中留一道猙獰的疤痕。
雨天晚上,
他傷的很重,卻還是殺了兩人。
洛笙時不時胳膊浮動,
帶起一陣陣水花把地面弄得濕淋淋。
揮手指揮她拖地。
萬木清捏緊拖布。
「你洗完我一起拖。」
他半眯眸子聲音充滿質問。
「指揮不動你了?」
「我拖。」
萬木清走過去,
竹地絲滑,
她踩到水漬直接摔進圓形浴池中,
水溢了出來。
洛笙下意識扶住她呢腰肢,扭頭頭去,猝不及防倆人貼了貼額頭,室內都是淡淡的松竹香氣。
溫熱柔軟的唇觸碰到一起。
他們姿勢過於曖昧。
洛笙眸中有著情緒翻騰,耳畔旁的呼吸聲越來越灼熱。
壓在他身上的少女,因為緊張而微微長大眼睛,漂亮的杏眸帶著水光,純潔又無辜。
有一瞬間的衝動,很想加深這個吻。
萬木清反應過來時,
掙扎著想起身。
洛笙感覺到身體變化,拿起浴袍蓋住。
他舒展脖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下一秒,先發制人。
他便扼住對方脖頸,動作沒有用力,卻讓萬木清通體發寒。
「故意往我身上摔,還偷偷親我,不知廉恥的女人……」
萬木清被他嚇得閉上眼睛,以為他的拳頭要落下來。
耳邊卻聽到他氣哄哄的走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