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師弋和降府府主夫人沿著河流向著上游飛去。
大概飛行了一個時辰，兩人終於發現了一處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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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聚集地並非通常意義上的城鎮，它依水而建，更像是一座水寨。
在師弋和降府府主夫人飛近時，那水寨塔樓之上的瞭望者也發現了二人。
看到兩人之後，那瞭望者如臨大敵，直接吹響了一種頗為刺耳的骨笛。
看到對方的行動，師弋和降府府主夫人反而鬆了一口氣。
看對方如此謹慎，至少可以確定，他們是人而非妖物。
遭遇過蠱雕之後，能夠遇上同類已經讓師弋頗感親切，哪怕對方帶有些許敵意。
不過，當看到寨牆上手持武器的凡人越聚越多，師弋知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一念及此，師弋直接開口說道:
「諸位不要誤會，我二人沒有任何惡意。
只是初來此地，想要找人打聽一些關於這裡的情況而已。」
在沒有利害關係的情況下，師弋一直都是一個比較隨和的人。
雖然以當前境界，師弋想要滅掉眼前這些凡人，可能連手腳都不需要動。
但是，無故製造殺戮，這種事情師弋不屑去做。
對面水寨上的那些凡人，在聽到師弋的話語之後，面面相窺相互交談了一番。
看到這裡，師弋不由得放下了心來。
至少雙方在溝通方面，是沒有什麼障礙的。
如果相互之間語言不通，那才是真正讓人頭疼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站在寨牆上，對師弋大聲說道:
「既然兩位出現在此地只是為了問路，那不妨進入寨中詳談吧，你去讓人把寨門打開。」
在那壯漢的吩咐下，水寨的大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師弋和降府府主夫人見狀，沒有什麼猶豫，就直接進入了寨中。
當兩人進入了寨中之後，興許是像師弋和降府府主夫人這樣的外人比較少見。
水寨當中有不少人，都朝兩人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降府府主夫人沒有去管這些，畢竟對於她而言，凡人連螻蟻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為了獲得一些關於此地的信息，降府府主夫人都不會與這些人產生瓜葛。
所以，對她而言這裡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而向來心思細膩的師弋卻不一樣，只要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師弋都會非常留心觀察周圍的情況。
通過觀察周圍的人群構成，師弋發現周圍大都是青壯之人，亦或者尚未成年的幼童。
相比較而言，年輕女子的數量卻十分稀少。
至於年紀稍大一些的老者，師弋更是一個都沒看到。
對於一個人類聚落，這可以說是很反常的一種現象。
不過，這個發現雖然顯得很異常。
但是師弋心中也只是奇怪而已，並沒有太多的警惕。
畢竟，眼前這些人的身上連天地元氣都沒有。
妥妥的一群凡人，他們根本不可能對兩人構成太大的威脅。
師弋雖然生性謹慎，但是卻不會草木皆兵。
將威脅極低的目標，也納入提防的範疇。
看到兩人走入寨中，之前那發話放師弋他們進來的中年壯漢，笑著朝這裡迎了過來。
「哈哈，還請二位海涵。
前些天，寨中剛剛經受了一次蠱雕襲擊。
那一次我們損失了不少人手，使得手下人看到什麼都會小題大做，現在看來先前都是誤會。
既然兩位到了我董家寨，那就是我的客人。
來人，準備一下，我要設宴款待兩位貴客。」那中年壯漢大笑著說道。
對於此人的熱情，降府府主夫人從頭至尾，都表現出了一副淡漠的表情。
畢竟，降府府主夫人在修真界混的久了。
以實力為尊的思想，在她這裡早就根深蒂固了。
她可以對師弋喜笑顏開輕聲漫語，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師弋的對手。
況且，師弋現在同樣是贗胎持有者，在境界方面兩者也都差不多。
而面對眼前這凡人壯漢，降府府主夫人自然不會有，對師弋時的那副好臉色。
說白了就是矯情。
師弋身為散修，一路靠自己摸爬滾打到今天，自然不會像降府府主夫人那樣矯情。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眼見那壯漢如此好客，師弋也客氣得回應道:
「如此就有勞閣下了。」
趁著手下人去準備的檔口，那壯漢將師弋兩人讓進了一間寬敞的竹屋當中，隨即三人就開始了一番交談。
通過交談，雙方有了一番初步的了解。
師弋知道了，這處水寨名為董家寨。
而眼前的這個壯漢，就是這董家寨的寨主了，其人名叫董乘龍。
董乘龍也從師弋的口中了解到，那群襲擊了董家寨的蠱雕，已經被師弋給全滅了。
其人在咬牙切齒之餘，也是不住的拍手稱快。
隨後，董乘龍由衷的對師弋感謝道:
「師朋友，這一次真的要多謝你了。
那群蠱雕逐水而居，並且好以人身築巢，我董家寨也是不堪其擾。
如今師朋友將那群蠱雕全部滅殺，當真是解了我的一塊心病。
若非如此，我可能要親自帶人去收拾那群蠱雕了。
一場大戰下來，我寨中說不得又要折損不少人手。」
董乘龍說完之後，師弋尚未開口，誰知降府府主夫人卻接過了話頭:
「哼，說的輕巧。
那群蠱雕的實力，我們可是親眼見過的。
你就算把全寨的人都帶上，也不過是送死而已。
區區凡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董乘龍聞言，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畢竟，降府府主夫人的這番話。
無異於當面打臉，一點面子都沒有給對方留。
不過，話又說回來，師弋也挺好奇的。
董家寨這樣的一處凡人水寨，又是怎麼在域外之地生存至今的。
畢竟，這裡可是一個人與異類共存的地方。
這裡所存在的危險，肯定遠不止蠱雕這麼一種。
面對降府府主夫人不留情面的話語，董乘龍沒有直接出言反駁。
只見他將上身的麻衣一撕，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而在他的身體之上，則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身。
師弋仔細辨認，發現董乘龍身上所紋的紋身雖多。
但其實只有一種，那就是龍。
隨著董乘龍抖動身上的紋身，他身上的那些龍，瞬間活了過來。
看著數條龍盤繞在董乘龍的身體周圍，儘管那些龍有些袖珍。
不過師弋卻相信，盤繞在對方身上的龍，的的確確乃是真龍。
因為從董乘龍身上傳來的龍威，是完全做不得假的。
看到眼前這一幕，在聯繫到董這個姓氏。
師弋的腦海當中，突然閃過了曾經看到過的一段文字。
董父好龍，舜遣豢龍於陶丘，為豢龍氏。（注釋1）
簡單說來就是，在舜帝時期，有一個名叫董父的人善於養龍。
隨後，舜帝便命董父在陶丘替皇家養龍，並賜下了豢龍氏的名號。
一念及此，師弋開口對董乘龍問道:
「董寨主可知上古之時，有豢龍氏這樣一支氏族？」
董乘龍聞言，一臉自豪的開口說道:
「自然識得，那豢龍氏正是我董家的祖上。
可惜，我們這些後輩有愧豢龍這一姓氏。
相比於祖上的輝煌，如今我們這一支已然沒落了。
不過，就算我們不如兩位修真界大能。
但捨命弄死一窩蠱雕，我們還是可以做到的。」
師弋見狀，連忙開口說道:
「我這同伴是個直性子，出言無狀還請董寨主多擔待。」
董乘龍心裡很清楚，師弋和降府府主夫人二人。
能夠輕易的剿滅一群蠱雕，實力是絕對要在他之上的。
剛剛董乘龍不過是出於義憤，所以才召喚出了體內的豢龍。
如今見師弋代降府府主夫人道歉，董乘龍也就驢下坡，收起了身上盤繞的豢龍。
這個插曲過後，雙方又互相的攀談了起來。
「師弋你說你們兩人，是從名為現世的地方來的。
那樣一個以人類為主導的世界，想一想都讓人心生嚮往。」聽完師弋對於現世的介紹之後，董乘龍一臉羨慕的說道。
師弋聞言，笑著解釋道:
「只有人類的現世，並非是什麼世外桃源。
人與人之間，同樣不乏爾虞我詐，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也時常爆發。」
聽到師弋話語，董乘龍不由得嘆道:
「我當然知道，哪裡都不存在世外之地。
不過，至少在現世，不需要擔心命喪妖鬼神怪之口。
死後能留個全屍，我們也就沒有什麼可奢求的了。」
董乘龍的一番話，讓師弋的心中都有些沉重。
看來，域外這片人與非人共生之地所蘊藏的危險，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嚴重的多。
「兩位想要全面了解域外之地，我所知道的自然都可以告訴兩位。
不過兩位也看到了，我並非修真者。
在我董家寨也沒有，如兩位一般的修真者存在。
所以，兩位如果想要知道關於修真界的事情，那我只能說聲抱歉了。」
降府府主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至於師弋，從進入董家寨，師弋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所以，倒沒有什麼失落感。
隨著董乘龍的一番描述和講解，師弋了解到域外之地確實存在各種鬼怪妖物。
想要在這個地方生存，沒有一技傍身，最後怎麼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對於這個結果，之前師弋早就已經猜到了，所以並不會感到驚訝。
然而，董乘龍接下來的話，卻徹底顛覆了師弋的認知。
「你是說，這域外之地不止存在有人、鬼、妖，就連神也真實存在於此？！」師弋不可置信得對董乘龍問道。
董乘龍聞言，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給了師弋一個肯定的答覆。
之前就曾經說過，神祇對應了天上的命星。
絕地天通之後，即便神祇無法再進入現世。
祂們只會回歸黃道行宮之內，而不可能滯留在域外之地。
除非，那些神祇身上發生了不得了的變故，以至於祂們無法返回屬於祂們的地方。
果然董乘龍接下來的話語，證實了師弋的猜測。
「域外之地確實存在不少的神祇，然而這個稱呼已經非常久遠了。
如今，那些傢伙完全不配被稱為神。
祂們完全就是災難的化身，沒有人想要遇上祂們，就連修真者也對祂們敬而遠之。」董乘龍一臉驚懼的對師弋說道。
很難想像董乘龍這樣一個性格爽朗的壯漢，會在提起神祇之時，露出這樣的害怕的表情。
這個時候，降府府主夫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些神祇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祂們比之蠱雕又強了多少。」
董乘龍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即毫不留情的答道:
「蠱雕在那些怪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神祇完全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說句不好聽的。
兩位如果遭遇了祂們，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對於董乘龍的話語，降府府主夫人臉上露出了不信之色，不過她卻沒有出言反駁。
反觀師弋，聽完董乘龍的話語之後，師弋陷入了沉默。
原本師弋心中的迷霧，隨著董乘龍的話語，又被揭開了一層。
這個時候，師弋幾乎可以確定。
上古之時，顓頊帝啟動絕地天通計劃，乃是逼不得已的舉措。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全部都指向了不死之術。
而不死之術發展最鼎盛的時期，正是顓頊帝的前任，也就是黃帝在位期間。
因逐日而渴死的夸父，在之後黃帝與蚩尤的大戰中死而復生，應該就是通過不死之術實現的。
在當時這不死之術，看起來很美好。
然而黃帝卻突然命令手下巫覡，終止對不死之術的研究。
現在看來，黃帝應該是發現了不死之術的重大缺陷，緊急叫停了此事。
然而，對於長生的追求，乃是人最原始的欲望。
這樣的項目，又哪裡是說停止就能夠停止的。
果不其然，黃帝手下十巫直接叛變了四個。
不僅如此，黃帝的愛人女丑。
也因為窺破了四巫，私底下研究不死之術的秘密，而慘遭四人的殺害。
最後，黃帝雖然戰勝了蚩尤。
並把那四巫關在巫國地宮，受盡長久的折磨。
但是，錯誤已經鑄成，一切都無法回到從前。
最終，在顓頊帝繼位之後。
為了一勞永逸解決不死之術產生的副作用，絕地天通計劃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此後，禹帝在位之時，還進一步升級了九鼎能力。
如今，通過董乘龍的話語。
師弋在心中做出了一個猜測，兩任帝王所防範的，可能就是那異變之後的神祇。
而神祇的突變，可能就是導致不死之術破產的關鍵……
注釋1:出自《九州要記》，作者為晉朝郎樂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