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克里特島,干地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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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奧略艦隊出動了?」
收到巡航艦的消息,索蘭佐欣喜若狂,不小心把瓷杯里的葡萄酒灑了半個桌面。
八月份開始,索蘭佐收到本土的多次催促,要求他儘快擊敗敵方艦隊。
隨著時間推移,公文的措辭愈發嚴厲,隱約透露出威脅。近期,索蘭佐的家人寫信訴苦,聲稱有人故意在自家的宅邸外面塗鴉。
考慮到安全問題,他的家人們搬到了波河平原的某座莊園,暫時躲避這場風波。
事到如今,索蘭佐期盼已久的機會到來,他取消近期的護航、襲擾海岸任務,讓艦隊集中在干地亞港待命。
......
十一月二十五日,巡航艦傳來消息,巴列奧略艦隊駐紮在納夫普利翁。
索蘭佐觀察海圖,揣測敵方統帥的用意:
「法比烏斯把艦隊遷移到這裡,優點是距離克里特島更近,方便襲擾我們的貿易路線。但這個港口不適合防守,他有信心擊敗我的艦隊?」
機會難得,索蘭佐率領艦隊離開干地亞,前往西北方的納夫普利翁。 第二天上午,索蘭佐收到偵察船隻的報告:巴列奧略艦隊正在南下!
「什麼?法比烏斯主動找上門來了?」
索蘭佐內心疑慮加劇,他抬頭觀察旗幟的擺動幅度,天色暗沉,風向是東偏北,然後走到船舷觀測海面:中等海浪,能見度良好。
這次,威尼斯出動了七十艘主力戰艦:二十艘雙層戰艦、二十艘巡航艦、三十艘加萊塞戰艦。
艦隊後方還跟隨了三十艘武裝商船或中小型槳帆船,承擔外圍警戒、救助落水船員等輔助任務。
整支艦隊排成一個龐大的楔形陣,旗艦穆拉諾號位於最前方,索蘭佐來到艉部甲板,目光所及之處,桅杆如林,雪白的帆影遮蔽了海面。
「根據報告,敵方的主力戰艦僅有五十多艘,我方占據數量優勢。另一方面,威尼斯的造船工藝先進、水手的航海技藝精湛,多重優勢疊加到一起,不可能輸給對面。」
他讓水手發出旗語,召集船長們過來開會。
沒過多久,七十艘主力戰艦放下小艇,船長們乘坐小艇,相繼駛向穆拉諾號的位置。
寬敞明亮的船長室內,索蘭佐開始作戰部署:
二十艘雙層戰艦組成戰列線,由南向北搶風接敵。
三十艘加萊塞戰艦分為兩個突擊群: 第一突擊群布置在戰列線前方,憑藉槳帆並用的高爆發速度,提前出擊,以艏部重炮轟擊敵人的先頭戰列艦,儘量製造混亂。
第二突擊群布置在戰列線的側後,伺機繞襲敵方後衛或落單受傷的船隻。
二十艘巡航艦分散在戰列線兩側,掩護加萊塞突進,並負責傳令與救援。
索蘭佐的想法是讓加萊塞扯開缺口,戰列艦集中火力擊破局部,將戰鬥拖入混戰。己方具備數量優勢,最適合這種以亂打亂的情況。
臨近散會,他叮囑眾人:「此刻,威尼斯急需一場勝利來捍衛她的權威,讓我們守住這片海洋!」
......
與此同時,北方三十公里外的海面。
收到巡航艦傳來的情報,法比烏斯讓船員掛起信號旗,召集船長們過來開會。
考慮到敵人的加萊塞戰艦數量,他做出如下調整:
二十六艘戰列艦編成一列單縱隊戰列線,由北向南壓向敵陣,充分利用上風選擇接戰時機。
前衛是十二艘航速較快的常規雙層戰艦。任務是搶占陣位,率先交火,牽制敵方先頭。
中軍是七艘重型雙層戰艦,航速雖慢,但防護極強,舷炮齊射威力巨大,擔任整條戰列線的核心,承受敵方最密集的火力。 後衛是七艘重型雙層戰艦,防止敵方包抄,並隨時準備填補戰線空缺。
三十艘巡航艦編為三個快速分隊,分別位於戰列線前方、中軍的下風處、後衛的側後方。
快速分隊的任務是攔截加萊塞的突進,阻止敵方巡航艦襲擾戰列線首尾。
剩餘的輔助船隻(武裝商船、中型槳帆船)不主動參與戰鬥,職責是搜救落水船員。
不知不覺,會議臨近尾聲,望著眾多熟悉的面孔,法比烏斯忽然感到一陣悲傷。這場戰鬥結束,很多面孔會消失,甚至包括他自己。
法比烏斯的語氣停頓片刻,望著眾多穿著黑色雙排扣制服的船長們,緩緩說道:
「我們無需畏懼敵人,也不必過分輕視,記住,羅馬需要每個人恪盡職守。」
「奪回我們的海洋!」菲利克斯忽然大聲回應,剩餘的四十多名船長跟著他一同呼喊。散會之後,他們乘坐小艇返回各自的戰艦,信號旗依次升上桅杆。
東羅馬艦隊解散了原本的楔形陣,按照法比烏斯的調度變更陣型。
十二艘塗著黑黃兩色舷板的常規戰列艦調整帆桁,逐漸脫離本隊,行駛在最前方。
緊隨其後的是七艘身形略寬的重型戰艦,水線附近的船板刻意加厚,轉向的時候略顯遲緩。在它們後方,七艘同等型號的戰列艦組成後衛。
編隊內部,每艘戰艦的距離保持在一百五十步。 如果離得太遠,前後艦的火力銜接不上,敵艦很容易從首尾兩艦的空隙鑽過去,進而擾亂整條戰列線的節奏。
如果離得太近,一旦前艦帆裝受損突然減速,後方的戰列艦有可能撞上去。
巡航艦的定位靈活,它們無需組成隊形嚴密的戰列線。如果把雙層戰艦類比成步兵方陣,巡航艦就是遊蕩在方陣外面的輕騎兵或山地步兵。
......
上午十點三十分,海面風浪加劇,天空的雲層更加厚重,一小群海鷗在低垂的雲層與海面之間盤旋。
幾乎是同時,雙方桅杆頂端的瞭望手發出吶喊:
「敵艦在望!」
兩軍直線距離約五英里,法比烏斯來到船艏甲板,南方海面逐漸浮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
他冷靜地判斷對方陣型,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航海長說道:
「我猜的沒錯,敵人把加萊塞戰艦當做決勝手段,想用這種手段打亂我方陣型。」
時間流逝,距離縮短到四公里,海面沒有霧氣,視界極佳,雙方已經可以分辨出彼此艦型的輪廓。
東羅馬戰列艦的甲板上,「火藥猴子」提著裝滿藥包的木桶在各炮位間走動,炮手們最後一遍檢查裝備,然後在甲板上撒了一層薄薄的細沙,用來防止血漬打滑。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各項工作完成之後,甲板上變得格外寂靜,只有海浪拍擊船殼與帆布鼓風的聲響,船員們眺望著越來越近的帆影,默默享受決戰前的安寧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