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後勤限制

  根據前線報告,阿提卡軍團距離卡拉克堡僅剩六英里,雙方的斥候部隊陷入糾纏。

  此時,馬穆魯克察覺到東羅馬軍隊的動向,正在倉促調整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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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曼努斯詢問信使:「敵人的新軍、騎兵、火炮在哪個位置?」

  信使累得直喘氣,斷斷續續說道:「不清楚,卡拉克堡外面局勢混亂,到處都是馬匹奔跑揚起的塵霧。我離開的時候,敵人的火炮還未完成部署。」

  ......

  午餐時間結束,羅曼努斯率領主力奔赴卡拉克堡。

  下午一點,行軍縱隊通過一條小溪,踏上東南岸土地的那一刻,氣氛陡然變得肅殺,隱約能夠聽到遠處的火炮轟鳴聲。

  阿提卡軍團再次派來信使,他們趁著敵軍調度混亂,猛攻卡拉克堡東北方向的丘陵地帶,戰況很順利。

  「這就打起來了?」

  羅曼努斯命令全軍展開陣型,在收割完畢的麥田徐徐推進。秋日高懸,微風拂過,空中揚起許多細小的灰黃色碎屑。

  馬穆魯克軍隊抵達後,本地居民逃散一空,附近的麥田全部由蘇丹派遣士兵收割。

  士兵們的收割手法很粗糙,麥茬的高度參差不齊,高的能沒過腳踝,矮的幾乎貼地。有些麥秸乾脆是連根拔起,帶著乾裂的土塊翻倒在田壟上,麥穗散落得到處都是,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金色。  突然,羅曼努斯看見遠處跑過一群騎兵,隊形散亂,似乎打了敗仗。

  從他們統一裝備的板鏈甲判斷,這是馬穆魯克的本部騎兵,不是黎凡特地區的徵召部隊。

  他把望遠鏡對準南方,能夠看見卡拉克堡和二百步外的副堡。

  堡壘西側是大片的低洼地帶,土質鬆軟,上面鋪著許多新收割的麥秸,臨時鋪設了三條簡易道路。仔細觀察,還能看見一輛炮車陷進泥濘。

  堡壘東側是連綿起伏的丘陵,目前處於拉鋸狀態,阿提卡軍團正在猛攻某座丘陵,試圖抵達丘陵南方,進攻敵人的後方營地。

  「蘇丹在哪?」

  羅曼努斯觀察許久,始終沒找到蘇丹本人的旗幟。而且,敵軍的抵抗烈度很低,號稱是十萬大軍,卻奈何不了一個阿提卡軍團和四千輔助部隊。

  難道說,敵軍主力埋伏在某個位置,伺機發起突襲?

  羅曼努斯選擇相對穩妥的方式,派遣騎兵掩護阿提卡軍團的後方,剩餘部隊進攻堡壘北側的敵軍營寨。

  更讓他困惑的是,堡壘北側的營寨防禦薄弱,不到半小時就淪陷了。

  「這裡沒有伏兵,敵人的主力究竟在哪?」

  ......  堡壘北側的壕溝較淺,只有兩道平行壕,作用是阻擋守軍逃跑。

  在卡拉克堡守軍的歡呼聲中,羅曼努斯帶領一眾軍官越過這些平行壕,順利進入要塞內部。

  他沿著石階登上城牆頂部,這裡空間寬闊,足以讓兩輛四輪馬車並行。

  很快,羅曼努斯來到南側城牆,這裡遭到火炮的持續轟擊,許多城垛被擊毀,部分區域殘存著暗紅色的血跡。

  隔著城垛向外望去,卡拉克堡的南郊遍布壕溝,三道平行壕由近及遠,通過眾多曲折的交通壕彼此連接。

  六百步外,敵人挖掘了三十多個炮位,火炮的口徑統一,全部是威尼斯出產的制式攻城重炮。

  更遠處是敵軍大營,馬穆魯克正在收縮部隊,存在撤離的跡象。

  「敵人要撤?」

  羅曼努斯想要派兵追擊,但是城外遍布壕溝,騎兵難以通行。而且遠處還架設著三十餘門火炮,只要有部隊出城集結,肯定招致它們的集火。

  無奈,羅曼努斯派兵進攻東側的丘陵地帶。趁此時機,蘇丹帶著新軍和大部分騎兵逃之夭夭,臨走前放火焚毀了南郊大營。

  「為什麼跑得這麼快?」

  羅曼努斯很清楚,敵人同樣在邊境修建了防禦工事。此戰結束,蘇丹的主力撤回南方邊境,可以長期堅持下去。  他有些不甘心,但現實壓力擺在面前,即便羅馬軍團打穿了邊境防線,敵軍可以繼續撤退,層層抵抗。

  敵軍擁有制海權,方便從埃及獲取穀物。

  相比之下,東羅馬只能依靠陸路運輸糧食,損耗太高。

  羅曼努斯接受的軍事教育中,後勤占據的篇幅很大。當初進攻奇里乞亞的時候,維圖斯特意把他扔到後勤部,熟悉這方面的工作。

  據他推測,缺乏海運的情況下,己方能夠維持的遠征部隊不超過兩萬。

  聽到皇儲的自言自語,卡拉克堡的一個軍官小聲提醒:「黎凡特的沿海區域適合農耕,軍隊在沿途收集糧食,能夠緩解一部分後勤壓力。」

  羅曼努斯:「馬穆魯克軍紀渙散,從西奈半島一路向北,肯定優先徵集沿途地區的糧食和牲畜。敵人提前搜過一遍了,怎麼可能把糧食留給我們?」

  沒有糧食,一切都無從談起,這場邊境衝突大概率結束了。

  戰後,羅曼努斯匯總各部的信息,把消息上報給君士坦丁堡。

  報告末尾,羅曼努斯要求在安納托利亞待一段時間。如果邊境戰事平息,他計劃前往沿海地區,清剿那些四處劫掠的僱傭兵,希望從中積累一些作戰經驗。

  ......

  九月二十日,布拉赫奈宮,內閣。  海軍大臣正在誦讀法比烏斯的奏章,內容是請求在冬季主動出戰。

  歷時一年的糾纏,法比烏斯熟悉了敵人的底細。事實上,雙方的海軍實力差距沒有想像中的大。

  冬季,地中海的海況惡劣,風暴、大雨等惡劣天氣頻繁發生,不利於中小型船隻航行。

  威尼斯加萊塞戰艦的干舷較低,海水容易湧上甲板,抗風浪性明顯不如雙層戰艦和巡航艦。在惡劣天氣下作戰,他們的加萊塞船會受到嚴重影響。

  法比烏斯請求獲得十艘主力戰艦,如果情況合適,他計劃發起一場決定性的海戰,收復整個愛琴海。

  威尼斯的補給線漫長,在愛琴海占據諸多島嶼。只要法比烏斯率領艦隊出動,威尼斯人必須主動迎擊,沒有任何退避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