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候客室的人越來越多,菲利克斯正準備打開窗戶透氣,忽然聽見職員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離開座位,對著窗戶的倒影整理儀表,大步走向一樓右側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房間的陳設與軍官資格考試的場景相似,陽光從牆壁的高窗投射而下,一張長桌橫在正中央,桌子後面坐著一名文官和兩名軍官。角落安排了一個職員,負責會議記錄。
「請坐,菲利克斯船長。」
正中間的文官示意菲利克斯入座,然後翻閱資料,檢查他擔任船長以來的任務記錄。
針對某些細節,三人提出相應的問題,時不時低頭書寫一小段文字,對這個膽大妄為、作風激進的傢伙做出評價。
會議臨近尾聲,菲利克斯面臨一個選擇:
在新下水的重型雙層戰艦擔任大副,或者繼續擔任巡航艦的船長。
「巡航艦。我的戰術風格更加主動,不適合擔任副手,還不如留在巡航艦,專注於獵殺威尼斯船隻。」
「我早猜到你會選擇巡航艦。」文官在考核表末尾簽字,然後遞過去一份文件:「後天上午在軍營領取新船員,下午接收戰艦。這是後續的人事變動,你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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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從頭至尾仔細閱讀文件,斯卡拉號剩餘的七十多名成員,將近三分之一被調走,只剩五十人留下。
「升職是一件好事,我從不阻攔屬下的前程。」 ......
東羅馬擁有三百多萬希臘人口,大部分居住在沿海地區,擁有豐富的海員儲備。
因此,海軍部補充的新船員主要是商船水手、漁民,具備一定的航海經驗,不是那種從未接觸過海洋的農夫或牧羊人。
二十八日上午,菲利克斯送走了曾經的老戰友,迎來了九十名躍躍欲試的新船員。
凜冽的寒風中,他拿著名冊挨個點名,簡略詢問每人的經歷、參軍原因。
不出意外,大部分新成員是為了賺錢養家。如今東地中海的航運、漁業受到戰爭衝擊,許多水手失去生計,只能報名參加海軍。
「弄死威尼斯!」「效忠皇帝!」這是剩餘成員的回答。
下一個環節是分配崗位。
巡航艦的指揮層是軍官,士官作為中間層,上百名水手構成龐大的基層。
水手群體內部分為三個等級。
三等水手的待遇最低,航海技能最少,負責繁重的體力勞動,例如搬運重物、操縱艙底泵、用條石清潔與打磨甲板、擔任炮組的輔助成員。
二等水手的航海技能略好一些,可以執行常規的航海任務,不能獨立進行複雜的索具和高空作業。 一等水手的待遇最好,部分成員隸屬於高空作業組,負責攀爬數十米高的桅杆,進行收帆、解帆等危險操作。
斯卡拉號剩餘的普通船員都被列為一等水手,菲利克斯把新船員分配到各個崗位,輔助這些經驗豐富的老船員。
「就這些了,先吃飯,然後接收我們的戰艦!」
菲利克斯合攏名冊,領著一大群興奮怪叫的船員走向食堂。
......
下午兩點,菲利克斯走完儀式流程,正式踏上新戰艦的甲板。
在他和老船員的強烈要求下,新戰艦沿用了「斯卡拉」號的名稱。從老艦拆卸的舵輪被安放在新的戰艦上,希望能夠延續曾經的榮譽。
新戰艦的船型得到改進,它的長寬比達到3.8:1,船身更加修長。艉樓的高度再次降低,整艘船的重心下降,具備更好的適航性。
在設計師的介紹中,新的船型足以應付地中海冬季的風浪,甚至滿足大西洋的航行要求。
「你又沒去過大西洋?憑什麼做出這種評價?」菲利克斯腹誹幾句,繼續跟隨設計師參觀。
新戰艦的火炮數量增加至三十門:
兩門位於艦艏、四門位於艦艉,剩餘的二十四門火炮位於舷側,全部是常規的九磅青銅長管炮。 按照菲利克斯的過往經驗,九磅炮無法單發擊穿同等體型敵艦的船殼,需要在極小範圍內連續命中2到4發,方能轟出一個缺口。
假設進入對射階段,兩艘巡航艦通常要交戰很久。有些時候,還不如發射霰彈殺傷甲板上的船員,然後展開跳幫戰。
「要是能換成十二磅炮就好了。」
菲利克斯感慨一句,隨即拋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妄想。
風帆、索具的布局略有改變。船底的變化最大,設計師聲稱船底覆蓋了一層單薄的銅皮,能夠有效緩解船蛆和藤壺帶來的問題。
經過一個小時的介紹,設計師團隊離開甲板,留下菲利克斯等人接管這艘新船。
「大副,讓弟兄們去倉庫領取補給,明天開始出海訓練。」
根據海軍部的要求,新戰艦必須經過兩個月的「戰備磨合期」,在海況較好的馬爾馬拉海訓練各項科目。
即使結束磨合期,新戰艦也不會第一時間進入愛琴海,它預計分配到黑海艦隊,執行巡邏、追捕走私船這種低難度任務。
菲利克斯估計,至少明年五月之前,自己是不可能重返東地中海戰場了。
......
十二月三十一日,威尼斯本土,總督宮。 福斯卡里閱讀前線傳來的戰報:馬塞洛堅持自己的作戰風格,派遣船隻封鎖愛琴海,等待敵方艦隊主力出擊。
對於總督襲擊賽普勒斯的提議,馬塞洛在信中如是回覆:
「如今,克里特陸軍的數量增加至兩萬六千,防守有餘,但是進攻不足。
賽普勒斯有數千駐軍,還能徵召民兵協助防禦,湊出一萬多人不成問題。如果我方有意占領這座島嶼,需要出動一萬五千士兵,由艦隊主力負責輸送。
從克里特島航行至賽普勒斯,短則五天,長則一個星期。
艦隊抵達賽普勒斯之後,需要花費時間奪取大型港口,卸載重型火炮和戰馬,然後再從賽普勒斯返回克里特,預計耗時20~30天。
在此期間,敵人很可能趁機攻打克里特島。他們的陸軍從伯羅奔尼撒出發,順風情況下,一個白天就能抵達克里特島,用不了一個星期,他們就能把兩萬多人運上島嶼。
除非您派遣更多陸軍駐守克里特島,否則我絕不會執行這項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