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守軍投降的消息,克雷澤下令架設兩道攔海鐵鎖,防止敵方艦隊突入這段海峽。
「按照規劃,工兵需要在阿提卡半島與哈爾基斯架設一道浮橋,運輸物資和人員,儘量在半個月內完工。」
隨後,克雷澤乘坐一艘長艇,晃晃悠悠駛向對岸的哈爾基斯。
這座城市的面積較大,居民總數僅有七千,許多地塊處於閒置狀態,遠不如古典時期繁榮。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作為投降條件,市政官把所有紙質資料封存在城中心的官邸。克雷澤讓隨行的文官給資料分類,統計有用信息。
「賽普勒斯、克里特島的人口超過二十萬,尤卑亞的面積將近克里特島的一半,為什麼只有四萬人?」
尤卑亞島不缺耕地,南方的利蘭丁平原土壤肥沃,其餘地區散落著小塊平原,耕地面積絕對足夠。
克雷澤翻看土地登記冊,書冊記載了島嶼的農業用地。其中,多數土地用於種植經濟作物,只有不到三成種植糧食。
文官翻閱尤卑亞的過往記錄,「1204年以後,尤卑亞經歷多次戰爭,人口銳減。1390年,威尼斯占領尤卑亞全境,遷移了部分阿爾巴尼亞人過來定居,人口增長速度依舊緩慢。」
......
午後,隨行文官還在清點各類資料,確認那些地產的歸屬權。克雷澤帶領一隊騎兵出城,沿著利拉斯河向南進入利蘭丁平原。
現在,道路兩側的大麥進入成熟期,農民正在抓緊時間收割作物,由於勞動力短缺,婦女兒童同樣在田間忙碌。 遠處的坡地種植葡萄和橄欖樹,葡萄藤上掛滿了成熟的深紫色果實,橄欖樹的銀綠色葉片在秋風中來回搖擺。
行進期間,《金角灣報》的兩個記者喋喋不休,爭論兩千年前利蘭丁戰爭的細節,想要撰寫一篇考古論文。
「那時候,哈爾基斯與埃雷特里亞爭奪礦山控制權,雙方爆發大戰,還引入色薩利騎兵作為外援。我聽說附近的農民翻耕土地,偶爾找出一些青銅武器,應該就是當年的古戰場。」
「古典時期的戰爭有很多,你搜集到的青銅器殘骸必須符合當時的形制,還要找到相關佐證,這樣方能符合亞德里安大學的標準,發表在他們的學術期刊。」
兩人吵了許久,不約而同地找到軍團副將克雷澤。
後者的表情很無奈,「我來自波希米亞,對於古典時期的歷史了解很少。我建議你們諮詢當地教堂,或許能夠找到有用的信息。」
許久,附近的植被變得稀疏,時不時看見大片的裸露岩層,道路逐漸崎嶇,馬匹不自覺地放緩速度。
按照地圖冊的指引,一行人找到尤卑亞最大的錳礦區。山坡分布著一些礦洞,入口架著粗糙的原木支柱,防止礦洞入口塌陷。
數十名礦工們赤裸著上身,皮膚上灑了一層灰黑色粉塵,在洞口艱難地搬運著裝滿礦石的背簍。
另一側,一群礦工正在用鐵錘打碎大塊岩石,清脆的錘擊聲在山谷中迴蕩。
錳礦石顏色深黑,可以作為繪畫顏料、燒制陶器表面的黑色圖案,還有一個作用是燒制玻璃,減少玻璃的雜色。
每隔一段時間,威尼斯商船裝載錳礦石返回本土,投入穆拉諾島的玻璃產業。島上的工匠技術精湛,能夠燒制純淨無色的「水晶玻璃」。 「尤卑亞人口僅有四萬,每年提供的農業稅很少,唯一有價值的就是這些錳礦,還有青色大理石(裝飾)。這次收復尤卑亞島,威尼斯只能從其他渠道獲取錳礦石。」
克雷澤讓士兵接管礦區,登記相關信息,準備把這部分內容添加進報告。
......
在附近的村落休息一夜,克雷澤帶領部分騎兵深入島嶼的東南部分,這裡地勢崎嶇,分布著零星的橡樹和栗樹。
「嘿,看那裡!」
一個記者興奮地指著東北方向,遠處山坡存在一些巨大石塊堆砌的石屋。
走近觀察,石屋裡面沒有居民,石塊之間沒有使用砂漿作為粘合劑,只是單純用石塊堆疊,維持整個架構。
「這肯定是古典時期的神廟。」
記者拿出炭筆和小冊子,興奮地繪製素描。克雷澤在旁邊觀察地圖,看見地圖的東南角存在一個堡壘標記。
赫爾墨斯旅提交過報告,前幾天,兩個山地營奉命向東南推進,他們大概率占領了這座堡壘。
然而,等克雷澤來到現場,發現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堡壘坐落於一處狂風呼嘯的海岬,外表呈紅褐色,幾乎與裸露的山岩融為一體,因此被稱為紅堡。
山腳下,赫爾墨斯旅的士兵搭建了一個簡易營地,許多士兵正在挖掘壕溝,試圖截斷堡壘與外界的聯繫,實現長期圍困。 過了一陣,山地步兵的指揮官奧蘭多趕來迎接,向副將匯報當前戰況。
「堡壘的主人是一個法裔男爵,內部大概有五十多人。男爵拒絕投降,聲稱要堅守到自己老死,絕不離開這片世代相襲的祖業。
昨晚,我在後半夜嘗試進攻,還派遣一隊士兵從海崖下方攀爬,結果都失敗了,折損了二十一個士兵,只能採取長期圍困。」
克雷澤贊成這個年輕軍官的做法。
紅堡位置偏僻,雖然矗立在卡里斯托斯海灣的入口,但堡壘年代久遠,單薄的牆體無法架設火炮,無法對海灣內側構成威脅。
「無所謂了,你們安心修築工事,我讓一隊民兵過來接防。既然男爵要堅持到老死,那就如他所願。」
......
九月下旬,克雷澤離開尤卑亞,帶領部分軍隊前往伯羅奔尼撒。
半島南部存在兩個據點:莫頓、科戎。
它們是威尼斯商船往來的中轉站,所有前往克里特、黎凡特、埃及的船隻,通常在此停泊,補充淡水和食物。
去年,東羅馬與威尼斯關係急劇惡化。伯羅奔尼撒行省集結一群民兵,在兩處港口的外圍修築防禦工事,切斷它們與內陸的聯繫。
雙方正式開戰以後,行省調來一部分衛戍軍和兩千民兵增援,軍隊開始用火炮轟擊莫頓和科戎的城牆。 九月二十日,莫頓的城牆出現破損,威尼斯士兵和民眾乘船逃離。
科戎的守軍堅持到二十二日,目睹瓦蘭吉軍團的炮兵抵達,他們無奈地乘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