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哈爾基斯

  九月一日,東羅馬軍隊來到尤卑亞島中部,從陸地包圍了哈爾基斯,切斷它與剩餘據點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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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尼斯艦隊存在救援的想法,但是他們一直在與愛琴海艦隊糾纏,沒有多餘艦船輸送援軍。

  另一方面,克里特島的守軍僅有一萬三千人。援軍數量太少,起不到任何作用。援軍數量太多,會削弱克里特島的防務。

  艦隊指揮官馬塞洛·卡納爾發出長嘆:「本土在動員陸軍和海軍,首批增援預計在十月份抵達,希望哈爾基斯守軍堅持到那個時候。」

  他不認為這是自己的責任,只能怪尤卑亞守軍的數量太少,導致敵軍從偏遠海岸登陸。

  「和平時期,大議會的目標是降低軍費,削減軍隊規模,儘量別耽誤貴族們賺錢。如今戰爭爆發,臨時擴軍也來不及了。」

  ......

  與此同時,哈爾基斯東郊,數以千計的士兵正在挖掘塹壕。

  陽光熾熱,北方刮來一陣燥熱的秋風,博拉諾夫背對著風勢,避免熱風裹挾的細小沙土吹入眼睛。

  許久,風勢逐漸停歇,遠處響起傳令兵的喊話,「三營休整,二營接替挖掘工作。」

  累得精疲力竭的士兵放下鐵鎬,相繼走出這段齊腰深的壕溝。後方的第二龍騎兵營集結完畢,博拉諾夫與二營長閒聊片刻,把這段壕溝交接給對方。

  「終於結束了。」  博拉諾夫返回圍城營地,前往食堂吃晚餐,聽見一些軍官在討論赫爾墨斯旅的戰況。這支友軍沒有挖掘塹壕,專注於進攻附近海岸的岸防工事。

  從他們的談話中,赫爾墨斯旅行動順利。那些炮台在施工時僅考慮封鎖海面,沒有注重內陸防禦,拿下它們只是時間問題。

  ......

  九月六日,後方的攻城重炮運抵現場,炮兵把重炮放置在預定炮位,開始轟擊哈爾基斯城牆。

  砰!

  白色硝煙混雜著橘紅色焰光,重達二十四磅的炮彈竄出炮口,裹挾著一股龐大的動能砸向城垛。伴隨一道巨響,附近的僱傭兵尚未反應就被碎石掩埋。

  在此之前,守軍火炮早已經忽略掘壕士兵,把目標轉移到那些體型龐大的重炮,雙方進入最殘酷的對射階段。

  攻城重炮的外圍堆放了眾多土袋,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炮手們待在工事內部,有條不紊地清洗炮膛,裝填絲綢藥包和鐵彈。

  偶爾,外圍的土袋傳出悶響,引發了部分炮手的驚慌。但是在軍法的約束下,炮手不敢逃離崗位,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填,搶在己方被命中之前摧毀敵方的火炮。

  ......

  九月中旬,越來越多的重型火炮運抵前線,東羅馬炮兵逐漸壓制城牆上的守軍,這些僱傭兵人心浮動,士氣日益低迷。

  傍晚,城外的火炮陸續停火,駐守東牆的傭兵迎來難得的安寧時光。  遭受持續不斷的轟炸,部分人患上了耳鳴,即使炮擊停歇,耳朵依舊縈繞著細微的嗡鳴聲。

  斜陽灑落,部分傭兵待在城牆底部休息,有些傭兵坐在階梯上,討論近期發生的事件,情緒普遍悲觀。

  忽然,有個威尼斯軍官路過,傭兵們本能地壓低聲音。

  有個傭兵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情況,繼續扯著嗓門抱怨:「威尼斯艦隊什麼時候過來?弟兄們實在撐不下去了,艦隊再不過來增援,我們還不如儘早投降。」

  「閉嘴,你沒資格做決定!」

  軍官急著前往官邸匯報情況,沒有懲罰這個膽大妄為的傭兵,僅僅呵斥一句,然後快步走遠了。

  下一刻,附近的傭兵提起精神,他們發現這個叫做切薩雷的軍官的態度模糊,只是呵斥士兵越界,卻沒有反駁他的投降言論。

  難道說?威尼斯貴族同樣存在投降意願?

  消息逐漸擴散,最初的版本是切薩雷沒有呵斥士兵的投降言論,然後演變成切薩雷等軍官贊成投降。

  夜晚,士兵在擁擠悶熱的營房交頭接耳,哨兵在殘破不堪的城牆上竊竊私語,交流彼此掌握的信息。

  「太好了,終於可以活著回去了。」

  「當初我就不應該參加這個傭兵團,還不如待在染坊當學徒。」  在這種躁動不安的氛圍中,哈爾基斯迎來了新的一天。

  清晨,威尼斯軍官離開各自的房間,察覺營區的氛圍變得極其怪異,傭兵們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模樣,反而精神抖擻,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有個軍官找到相熟的傭兵隊長:「發生什麼事了?」

  傭兵隊長噴出一口酒氣,神態尤為輕鬆,「聽說你們要投降,小伙子們激動壞了,整夜睡不著覺。這些年,我從沒聽到過維圖斯殺俘虜的傳聞,投降確實是個明智的決定,就是拖得太晚了......」

  投降?

  軍官愣在原地,隨即找到另外幾個相熟的軍官,聚在角落小聲商量:「軍中出現了投降的傳聞,究竟是真是假?」

  「我們幾個昨晚和市政官共進晚餐,他保持著充足的鬥志,還鼓勵我們繼續作戰,捍衛威尼斯貴族的榮譽。這不像是要投降的樣子。」

  交談一段時間,眾人斷定這些流言可信度極低,問題在於,大部分流言涉及同一個名字——切薩雷。

  「這個叛徒把我們出賣了?」

  「現在這種情況,投降也不是不行,但他憑什麼自作主張?」

  ......

  上午八點,一頭霧水的切薩雷被帶到官邸。  市政官保羅·埃里佐和軍官們聚集在大廳,詢問有關投降的具體細節。切薩雷沒有回答任何內容,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聯絡過希臘人!

  保羅·埃里佐:「你們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世紀,超過了大部分貴族家庭,為什麼要干出這種投敵的事情?」

  切薩雷仍在解釋:「投敵?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我解釋過很多次,昨天有個傭兵想要投降,我呵斥他一句,僅此而已。」

  觀察他的語氣和神態,再結合過往經歷,埃里佐覺得切薩雷投敵的概率較小。

  穩妥起見,埃里佐決定暫停他的職務,讓他待在城鎮官邸休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