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尤卑亞島

  八月二十五日,雅典。

  收到詔書的那一刻,克雷澤已經猜到皇帝的想法。他不動聲色聆聽傳旨文官的敘述,隨後接過這份詔書,「瓦蘭吉軍團期待這一天很久了。」

  按照樞密院的規劃,軍團的首個目標是尤卑亞島。

  這是一個西北——東南走向的狹長島嶼,海岸線漫長曲折,面積(3654平方公里)在愛琴海群島排名第二,僅次於克里特島。島上居民將近四萬,以希臘文化為主。

  尤卑亞與阿提卡半島隔著一道狹長的海峽。首府哈爾基斯位於島嶼中南部,與阿提卡距離很近,最窄處的海面僅有三十步。

  半年來,希臘軍隊在西岸修建大量炮台,射程覆蓋這段最狹窄的水域。假設威尼斯艦隊突入海峽,迎接他們的將是岸防炮的猛烈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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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爾基斯是島嶼最重要的城鎮,駐紮了三千名以上的僱傭兵。

  威尼斯的鑄炮產業先進,火炮產能足夠,城鎮配備的火炮數量超過五十門,足以封鎖前方水域。

  作戰會議上,克雷澤向軍官們解釋:

  「根據島上居民的報告,威尼斯大概在島嶼安置了6000~8000僱傭兵,三千人駐守哈爾基斯,還有兩千人駐守在附近海岸,剩餘部隊駐守在各個據點。如果我們強行渡過哈爾基斯附近的海面,勝算不超過三成。

  春季,樞密院專程過來實地考察,和軍團高層制訂一套勝算更高的方案。」

  這時,克雷澤把手中的木桿指向地圖的西北區域,有條不紊地講解:  「尤卑亞的西北端與陸地僅有1.5英里。我們選擇的那片海岸人煙稀少,距離最近的城鎮約十五英里,附近還有兩座十字軍時期的破爛城堡,守軍總數不超過千人,是絕佳的進攻目標......」

  半小時後,克雷澤開始安排作戰部署。

  這次,歸他指揮的部隊有瓦蘭吉軍團、赫爾墨斯旅、龍騎兵旅、正在集結的三千民兵,還有愛琴海艦隊配合作戰。

  瓦蘭吉軍團成立的時間很早,名聲廣為傳播,因此受到敵人的重點關注。克雷澤讓軍團待在哈爾基斯對岸,吸引威尼斯的注意。

  海軍陸戰營作為先頭部隊,趁著夜色滲透進尤卑亞島的西北海岸。

  假設這個區域的敵軍數量較少,赫爾墨斯旅、龍騎兵旅、民兵計劃在第二天清晨發起登陸。

  一旦所有部隊順利登岸,島上的羅馬士兵超過萬人,數量足以碾壓威尼斯軍隊,可以展開下一階段的任務:

  包圍哈爾基斯,攻占附近海岸的炮台,接應瓦蘭吉軍團渡海。

  ......

  八月二十六日,清晨。

  朝陽從東方升起,將整片海面鍍上一層璀璨的金色。一個希臘士兵走向海灘,對準數十步外的對岸射出一支羽箭,隨即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很快,東北岸的守軍撿起這支綁著信件的羽箭,展開一看,是一封措辭嚴厲的宣戰書。  上午七點,西南海岸的炮台陸續開火,炮彈尖嘯著掠過狹窄的海峽,陸續砸在高大厚實的哈爾基斯城牆上。

  經受最初的幾輪炮擊,威尼斯僱傭兵陸續開火,哈爾基斯的城牆刻意加厚,暫時還能承受這種烈度的進攻。

  炮兵對射期間,瓦蘭吉軍團主力避開火力最密集的海峽,朝著東南方向的尤卑亞灣移動。

  這片海灣的海面較窄,絕大部分區段不超過十英里,兩岸地勢平坦,分布著眾多的漁村,同樣適合發起大規模登陸。

  此刻,威尼斯分艦隊與愛琴海艦隊正在海灣外面激戰,海灣內部處於詭異的平靜狀態。一旦愛琴海艦隊獲勝,瓦蘭吉軍團將會發起強攻,利用數目眾多的槳帆船衝上尤卑亞海岸。

  為了阻止這一切,威尼斯守將派出更多僱傭兵進駐這些漁村,試圖阻止瓦蘭吉軍團的登陸。

  ......

  炮聲持續整個白天,夜幕降臨,東羅馬炮台採取輪班制度,繼續對準城牆開火,沒有給守軍半點喘息的機會。

  夜晚的作戰會議上,克雷澤詢問愛琴海艦隊提督:

  「白天戰況如何?按理說威尼斯來不及集結艦隊,許多戰艦還在本土,我們應該處於優勢。」

  法比烏斯臉色陰沉,似乎沒占到多少便宜,「尤卑亞分艦隊的主力艦數量是二十艘,我們是二十八艘。

  兩支艦隊排成戰列線在海上對射,場面宏大,但真正沉沒的戰艦數量很少。下午,一艘巡航艦傳來警報,克里特島派來了艦隊增援,我們只能放棄作戰,撤回港口休整。」  東羅馬的主力艦(雙層甲板戰艦、單層甲板戰艦)總數為六十二艘。

  愛琴海方向布置了四十艘、達達尼爾海峽擁有十艘,剩餘十二艘布置在西邊的愛奧尼亞海,目標是襲擾威尼斯的貿易路線。

  按照計劃,法比烏斯需要從四十艘戰艦抽出一部分,增援西北方向的登陸行動。東南海域的實力被削弱,能打成今天這樣已經不錯了。

  他的目光聚焦在地圖的西北側,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嘀咕:「估算時間,陸戰營正在登陸,希望他們別出岔子。」

  ......

  與此同時,尤卑亞島西北的瑪利亞科斯灣。

  夜空雲層密布,月光時隱時現,陸戰營士兵拖拽長艇在海灘上行進。他們動用了二十艘長艇,每艘長艇載員二十四人,總計四百八十人參與夜襲。

  跟隨當地漁民的指引,這些長艇聚集在一處海灣,士兵們被嚴令禁止說話。連祈禱都只能在心中默念。擔任嚮導的五個漁民跪在沙灘上,一邊小聲祈禱,一邊觀察海峽的潮汐情況。

  等待一段時間,漁民告知陸戰營長,「大人,接下來是海流最平穩的時間段,可以渡海了。」

  五個漁民各自坐進一條長艇,繼續擔任嚮導工作。士兵們有節奏地划動槳櫓,船隊在暗夜中如同幽靈般滑過海峽。

  行至一半,海面忽然颳起一陣北風,吹起的浪頭拍打著船舷,冰冷的海水濺上他們的臉頰。

  「好複雜的海況。」  舵手待在船艉操縱船舵,他們遵從漁民的提醒,讓長艇始終朝著對岸的那處廢棄農舍,把農舍作為標記物。